哈尔滨这一年冬天来得特别早，雪下个没完没了，把人冻得直打哆嗦。顾秋妍把六岁的莎莎搂在怀里，坐在门口门槛上看着雪花飘。雪花像撒盐一样漫天飞舞，她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满脑子都是那个离开她七年的人。七年啊，她从一个爱咋呼的小姑娘变成了稳重的母亲。她靠着周乙留下的钱和组织给的接济，守着他们的家过日子。屋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变，书桌上的钢笔还在那里。莎莎一天天长大，那双眼睛越来越像周乙。每次看到她，顾秋妍心里就发酸。 莎莎总问爸爸去哪儿了？顾秋妍只能哄着说去执行任务了。这话她重复了七年。她心里清楚得很，周乙是为了她们娘俩被敌人打成马蜂窝的。那一幕像根针扎在她心里。 抗战终于胜利了，哈尔滨城里到处都是欢呼声。可顾秋妍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抱着莎莎在周乙常坐的藤椅上哭了一整夜。 第二年组织上让她去交接情报。她简单收拾行李把莎莎托付给邻居就出发了。火车一路往北开，外面大雪纷飞跟当初一样。 到了地方下火车风刮得像刀割一样疼。有个上尉领她去一个小木屋。当她推开房门那一刻心都要跳出来了。站在那儿的是个头发花白、腰板挺直的男人。 那不是周乙是谁？行李掉在地上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周乙慢慢转过身叫了一声“秋妍”，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