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危害已成为当前农业生产中的突出问题。
据统计,截至2024年1月,我国野猪数量达200万头,广泛分布于28个省份,其中26个省份均有野猪致害记录。
这些野生动物频繁侵害农田,对农民生计造成严重威胁。
在渭南市桥南镇等秦岭北麓脚下的地区,野猪破坏庄稼的现象尤为突出,村民们采取放鞭炮、敲锣打鼓、设置围栏等传统防范手段,却难以有效阻止野猪的侵害。
问题的转机出现在2023年6月。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调整发布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中,野猪被正式除名。
这一政策调整意味着捕杀野猪无需再申请狩猎证,为民间力量介入野猪防治创造了制度空间。
随后,陕西、四川、宁夏等地相继发布招募野猪捕猎队伍的公告,一批具有专业性的民间狩猎团队由此产生。
"城市猎人"护农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应运而生的典型。
该队伍由张腾飞和刘奇两名金融从业者发起组建。
两人原本月薪上万,从事第三方金融工作,却因为对狩猎的热爱和对农民困境的同情,毅然转身从事野猪防治工作。
他们的初心并非逐利,而是源于对兄弟遭遇的同情——当看到亲友的玉米地被野猪糟蹋时,两人决定挺身相助。
从兴趣爱好到专业实践,这支队伍经历了逐步完善的过程。
起初,张腾飞和刘奇仅购置了四只猎犬,利用下班时间和周末跟随有经验的村民和养犬爱好者上山打野猪。
随着实践的深入,他们逐步积累了专业知识,完善了捕猎设备,最终在2023年底正式组建了"城市猎人"护农队。
基地选址在渭南市三张镇坡底村,原是一处废弃的养猪场。
团队因地制宜,将原有的猪舍改造为狗场,前院的五间平房分别用作宿舍、医疗室、隔离室和库房。
这一简陋但实用的基地设施反映了团队的务实作风。
张腾飞和刘奇几乎全年驻守基地,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回城,大部分时间都在照料猎犬、准备装备和计划行动。
野猪的狡黠程度超出许多人的想象。
据刘奇观察,野猪进入玉米地时会特别谨慎,从四周绕进最里面,然后从内向外逐步啃食,这样即使农民从外围观察,也难以发现庄稼已被破坏。
这种行为特征说明,防治野猪需要专业的知识和经验,而不仅仅是蛮力。
"城市猎人"护农队正是基于对野猪习性的深入理解,采用科学的狩猎方法,提高了防治的有效性。
这一民间力量的介入具有多重意义。
首先,它直接保护了农民的经济利益,减少了农业损失。
其次,它体现了社会资本向基层公共事务的转向,展现了城市人才向农村建设的回流。
再次,它为政府解决野生动物致害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证明了市场化、社会化的治理方式具有可行性。
当前,类似的民间狩猎队伍在多个地区涌现,反映了这一模式的广泛认可。
然而,这一新兴领域仍需进一步规范。
如何建立更完善的激励机制、如何确保狩猎活动的科学性和安全性、如何防止过度捕猎对生态造成反向破坏,这些问题都需要政府部门与民间力量的协调配合来解决。
野猪致害治理考验的不只是“能不能打”,更是“如何依法、科学、有效地管”。
把群众的急难愁盼放在治理设计的起点,把专业力量纳入规范体系,把生态保护与生产安全统筹推进,才能让护农减损更可持续,让人与自然的相处更有序、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