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随着年度考试季结束,社会对“选才”与“成才”的讨论再度升温。回望隋唐之际——科举制度从开创走向定型——“如何把人才选出来、用起来,并让权力规制中运行”,同样是当时治国理政的现实问题。现存史料显示,唐武德五年(622年)壬午科进士第一孙伏伽,普遍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最早有明确记载的“进士第一”。后世反复提及他,重点并不在“第一”的头衔,而在他在制度初创阶段对政治清明与政令公信的坚持。 原因:科举虽始于隋,但较为稳定的取士与用人体系主要在唐初完成。隋末战乱频仍、典籍散佚,早期登科细节多难考证,“第一位状元”因此长期存疑。清代学者徐松在《登科记考》中明确记载孙伏伽为武德五年进士第一,使其身份在史料层面得到确认。更关键的是,孙伏伽并非单纯“寒窗得第”的故事人物:他在隋末已任官职,从基层法曹一路历练,亲历吏治败坏与社会动荡。这样的经历使他更强调制度与风险意识,入唐后的建言多以“亡隋为鉴”,直指政治运行的关键环节。 影响:其一,推动形成“敢言可用”的政治氛围。唐高祖初定天下时,朝廷一度偏向献瑞颂功、以庆典示太平。孙伏伽却接连上疏,主张畅通进谏渠道、节制奢靡之风,并为储贰择贤辅导,意在用制度化监督纠偏政治生态。高祖不仅未以逆耳为忤,反而称其言辞恳切,授以治书侍御史并赐帛,发出重视谏诤、鼓励实言的信号。其二,维护政令信用与法度权威。大赦之后若再追责旧部,容易损伤“君命必信”的政治基础。孙伏伽据理力争,强调政令既出不宜反复,以免动摇人心、削弱治理的稳定预期。其三,强化权力约束的示范效应。唐太宗好猎,孙伏伽当廷拦谏,以国家安危与政务连续性相劝,甚至以死相抵。此举虽一度触怒君上,却在公开场合对权力冲动形成警示,也凸显谏官与司法官员在治理体系中的作用。 对策:从孙伏伽的经历看,唐初能在较短时间内由乱转治,与三上做法密切有关:一是以科举等制度扩大选才范围,减少门第与私荐的限制,为新政权吸纳治理骨干;二是以谏诤与监察体系建立“纠错机制”,让不同层级官员能在规则内表达不同意见;三是以司法与行政相互制衡,强调政令可信、执法公正,降低随意与反复带来的治理成本。孙伏伽既任侍御史,又历任大理少卿、大理卿等职,其多次谏争之所以能产生效果,既源于制度岗位赋予的公共性与权威性,也离不开君主对规则的尊重与对直言的包容。 前景:当下社会对公平选拔、依法治理、公共监督的期待不断提升。回望孙伏伽,并非为历史增添传奇色彩,而是提供一面镜子:选才要靠制度,治国要靠法度,权力更要在监督与自省中运行。对个人而言,名次与得失不必成为衡量人生的唯一标尺;对社会而言,鼓励实事求是、允许不同意见在规则内表达,才能提升治理效能、培育公共理性。历史提示我们,应把“能者得其位、言者有其门、政令守其信”落实为可执行的制度安排。
回望这位1400年前的状元人生,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历史符号,更是一种可被反复检验的价值坐标。孙伏伽所体现的直言敢谏、荣辱不惊,以及“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至今仍能对现实产生启发。它提醒我们:制度能否发挥作用,离不开执行者的品格;而社会的发展与进步,也始终需要胸怀家国、敢于负责的栋梁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