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凤翔那地儿,有个叫槐塬的村子,愣是把正月里的花灯给玩出了新花样。这排灯会从年头挂到年尾,足足有2500年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孝道和乡愁。说真的,关中农村好多地方十六前就不再挂灯了,唯独凤翔槐塬能把这事儿坚持到正月底。相比那些随便挂挂的举动,这里的排灯会更出名,尤其是正月二十五那天的阵势,西府人管它叫“正月里最后的狂欢”。天一黑,整个大塬都像着了火似的,龙灯在跑,鼓声震天响,一直闹到半夜才消停。 这背后的传说还挺动人。炎帝他妈女登当年为了找个好地方放蜂采蜜,跋山涉水跑到了槐塬。后来炎帝当了头领,想着把老妈接回部落养老,就派手下举着火把到处找。火光把使者引到女登跟前时,她正站在高坡上看蜜蜂呢。从那以后,“举灯寻母”就成了老黄历里的事儿,一直传下来变成了今天的排灯会。这盏灯不光是孝道的象征,还被不少人看成是中国母亲节的雏形。 这灯的制作工艺也很讲究,全是当地的大爷大妈纯手工做的“灯斗”。弄个梯形的木框子,中间有固定蜡烛的眼儿,底下插根棍子当把手,想拆想装都随你。白纸糊面后再剪些生肖、花草贴上去,手艺好的能剪出个“清纯少女”的模样,流苏花边一层层的。举起来的高度大概在2.5到3米左右,远远看着就像把一把大斗悬在空中,寓意着五谷丰登。这些千姿百态的灯背后,是凤翔姑娘们“四绝”里“姑娘手”的集体大展示。 天一黑了,四面八方的排灯队伍就往槐塬大殿那边汇拢。以前是槐岭、槐西、槐北、槐中四个村子凑一块儿,每村四五盏灯排成长队走,看着跟火龙似的在地上晃悠。前头有锣鼓开路,中间舞龙舞狮的,后面还有秧歌队伍助威,一路上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最近几年合并了村子变成两个大队了,槐北因为路太远好几年没来了,主力还是槐西——欧家、闫家这些大姓都齐刷刷地上阵。以前是村子之间比输赢,现在变成了姓氏之间的较量,火药味儿更浓了。 游演的时候大家分批次上场,各家各户举着写有自己姓氏的旗子或牌子:欧祖会啊闫祖会什么的。谁也不想在这事儿上丢脸。到了大殿门口得烧香磕头放烟花敲锣鼓舞长龙。鼓点一敲起来,整座大塬像是被点着了似的。尤其是欧家那边五十面大鼓同时擂响的时候震耳欲聋的说话都得贴着耳朵说才行。这声音听着就像当年秦军的战车在六合地上碾压一样让人瞬间穿越——耳朵里全是喊打喊杀的声音脚底下却踩着软软的泥土。 灯光鼓声香火人声混在一起就像一幅活的千年画卷一样。不管比赛有多激烈核心意思就一个:拿一盏灯告诉老祖宗咱们还记着呢。等到凌晨一点最后一盏灯灭了整个村子又静下来了但女登找蜜的故事炎帝举灯的孝道凤翔女人的巧手艺还有西府汉子的豪情都藏在那一闪一闪的火苗里头了呢。明年正月二十五风照样会把纸扎的流苏吹起来鼓声照样会震响塬上的沟沟坎坎——只要灯火不灭孝道就不会断这种狂欢年年都在等着大家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