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0年11月6日，王峰在合肥迎来了一场难以言喻的剧变。那一天原本是他的结婚纪念日，可最后却变成了签离婚协议的日子。房子在当年升值了50%，市值已经接近15万，甚至如果卖掉的话还能给王峰换来一套新的房产。可即便是这诱人的数字，也无法弥补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女儿早就被带走了，家里只剩下他自己面对这片空旷的寂静。 时间拨回到2006年，刚从徐州考入合肥学院的王峰，把他的青春岁月都交给了这座城市。在学校里，他遇到了李丽这个姑娘。李丽的家境并不富裕，她父亲在工地上摔伤致残，让原本就不宽裕的家庭更加艰难。正是因为这份懂事和节俭，她才特别在意每一分钱的花销。 到了2010年大学毕业前夕，李丽向王峰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以后想留在合肥吗？”王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我愿意！”这个简单的承诺，从此把两个人的未来牢牢地绑在了合肥。 刚开始工作时两人过得很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王峰找到了一份快消品销售的工作，月薪也就5000块左右；而李丽的工资则只有两千出头。为了省下房租钱，他们只能挤在一个小单间里合租。每个月除了还各种生活开销之外，根本剩不下什么钱。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心里定下了一个小目标——一起攒钱买房。 那时候他们频繁搬家换租，两年里搬了四次家。每次搬家都是在给房东“做苦力”，但这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必须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的信念。 终于在2012年的某个夏天，滨湖假日高层的房价因为打折降到了5000元每平米。李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个难得的“洼地”机会。可惜两人的手里只有3万块钱现金，缺口还剩下10万。 王峰只好回家向父母和亲戚借钱求助。他的父母务农多年也拿不出那2万块钱；亲戚那边虽然愿意帮忙凑钱，但也是杯水车薪。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金钱在爱情和房子之间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到了2014年，他们结婚了。可是因为有了家庭开支的拖累，存款速度变得更加缓慢了。 直到2015年底的时候两人总算攒够了15万。这时他们看中了经开区华地润园顶楼的一套89平米的小三房。这套房子的均价是8000元每平米；算下来首付需要21万。就在交定金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意外——李丽的父亲在修房顶的时候不慎坠落受伤住院了；这笔高额的医药费一下子就把家里的积蓄给掏空了。 命运像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一样：首付还没凑齐呢，房价就已经开始悄悄地上涨了。 时间转眼到了2017年，女儿出生了；“就近入学”的政策让王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因为业绩出色升任了销售部经理收入增加了不少；可李丽却只想在瑶海区买一套便宜点的小房子。 经过一番争论后王峰还是拍板决定借信用卡和借呗凑齐80万首付买政务区的学区房。每个月的月供高达8000元几乎占了当时收入的一半以上。房贷政策一收紧加上岗位被调、收入骤降……还款压力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收入开始断崖式下跌后李丽把账本摔在了王峰的面前骂道：“都是你爱面子！”王峰无言以对。那次冷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时间屋里只剩下女儿的哭声回荡着。 2020年疫情突如其来收入一下子归零了可房贷却照扣不误。 王峰有些懊悔地说：“要是当年把给你爸看病的钱拿出来付首付……”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但李丽已经默默地开始收拾行李写离婚协议：房子归他孩子归她自己带走。 这一天就是2020年11月6日——原本该是庆祝结婚纪念日的日子结果变成了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现在回头看看合肥的房价已经翻了一番多王峰把房子抵押再贷款还清了所有欠款甚至还能再买一套新的房子；但那把钥匙串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那个能和他一起还房贷的人早就走远了。 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王峰常常会问自己：如果当初听李丽的在瑶海区买那套小房子是不是还能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呢？ 答案谁也不知道只能肯定地说高杠杆撬动的不是幸福而是无边无际的孤独；家是什么？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也是深夜争吵后有人留一盏灯照亮前方；房子再大如果缺了并肩的人不过是一座冷冰冰的空壳；数字再亮如果少了共度的人只是一堵毫无温度的墙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