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不断推进,如何让传统戏曲在当代“看得见、读得懂、传得开”,成为文化传承与公共传播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近日,由段昭南创作的秦腔戏剧人物画系列作品完成收官,并通过《艺界报》连载呈现。
该系列以一百幅水墨人物画对秦腔舞台进行图像化记录:既涵盖陕西经典剧目《三滴血》《铡美案》《窦娥冤》等,也将甘肃《潞安州》、宁夏《王贵与李香香》、青海《尕布龙》、新疆《谢瑶环》等西北各省区代表性剧目纳入其中,力图从地域与剧目谱系上呈现秦腔艺术在西北传播、演变与互鉴的整体风貌。
问题层面看,戏曲属于综合艺术,依赖演员身段程式、声腔板式、舞台调度与观演关系共同完成审美。
其魅力常在“现场”,但也因此面临两类难题:一是经典剧目与名家表演高度依赖舞台再现,保存与传播成本高;二是当代受众的审美习惯与媒介环境发生变化,戏曲的进入门槛在无形中抬升。
特别是秦腔作为我国最具代表性的声腔之一,历史悠久、流播广泛,但“如何以更便于传播的方式讲清楚其艺术脉络、人物谱系与审美精神”,仍需多维度探索。
原因层面看,推动戏曲“活态传承”不能仅依靠演出市场或单一教育路径,而需形成“舞台呈现+文献整理+公众传播”的综合体系。
传统意义上的戏曲文献,更多以曲谱、剧本、史料、照片等形态保存;而在当代语境下,能够兼顾审美表达与信息承载的“艺术化文献”更具传播优势。
段昭南的创作路径,正是将戏曲表演精髓与水墨写意精神相融合,以绘画语言提炼舞台人物的神韵、气口与程式特征,在“形”与“神”的转换中实现对戏曲美学的再阐释。
相关人士指出,这种把代表性剧目转化为水墨作品的方式,既可直观呈现秦腔作为非遗的历史内涵,也有助于构建可供传承借鉴与学术研究的图像资料体系。
影响层面看,这一系列作品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以较为系统的选目覆盖与地域延展,呈现西北秦腔文化圈的多样性与共通性,有助于公众认识秦腔并非“单一地区的单一戏种”,而是在交流互鉴中形成的艺术共同体。
其二,作品生动刻画肖若兰、任哲中、马友仙、窦凤琴等不同时期秦腔艺术家的舞台形象,使“人”的维度进入叙事,强化了戏曲传承中“名家谱系”“舞台记忆”的可感知性。
其三,通过媒体连载方式发布,让作品从展陈空间走向公共阅读场域,提升了戏曲主题美术的可及性,也为戏曲传播打开新的话语入口——观众可以先从图像进入戏曲,再从戏曲走向更深层的文化理解。
对策层面看,从这类实践中可提炼出更具推广意义的路径:第一,鼓励非遗与当代艺术建立更稳定的合作机制,推动戏曲、书画、影像、设计等跨门类协作,形成可持续的内容供给。
第二,推动戏曲艺术资料的体系化整理,尤其是代表性剧目与重要演员的舞台形象、程式特征、行当规范等信息,探索以“图像+文字+音视频”组合方式建立可检索、可学习的资源库。
第三,拓展传播渠道与叙事方式,既要进入美术出版、报刊连载等传统平台,也要适应当代媒体传播规律,形成更面向青年群体的表达,同时保持对戏曲本体规律的尊重,避免符号化、浅表化消费。
前景层面看,非遗保护进入“系统性保护”阶段后,衡量一项实践的意义,不仅看是否“好看”,也看是否可复制、可研究、可传播、可沉淀。
以水墨人物画为媒介记录戏曲舞台,为传统戏曲提供了另一种时间维度的保存方式:舞台的瞬间被定格为可反复阅读的图像文本;审美经验也从一次性的观看转化为可持续的学习与讨论。
这种“以画载戏”的探索,若能与戏曲院团演出、教育机构课程、地方文化研究等形成联动,或将进一步释放文献价值与公共价值,推动秦腔在更广阔的文化空间中实现当代转化与国际传播的可能性。
段昭南的百幅秦腔人物画不仅是对舞台艺术的再现,更是对文化记忆的珍藏。
在笔墨丹青与戏曲艺术的交融中,我们看到了传统文化薪火相传的生动图景。
这种创新实践启示我们:非遗保护不仅要守住传统的根脉,更要培育创新的枝叶,让古老艺术在当代土壤中绽放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