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咬虫虫”热度回归:一口黄干干馍唤起龙抬头的乡土记忆与传承自觉

问题—— 在不少人的乡村记忆里——“正月正,过大年;二月二——咬虫虫;三月三,放风筝”的童谣既提示节令,也安排着农事与日常。二月二前后,灶火边常会做一种叫“虫虫馍”的面食:用面团捏出鸡、鱼、娃娃、虫子等造型,先蒸后晾,再用烟火烘烤成“黄干干”的薄片,等到二月初二再分着吃。它背后既有“百虫醒、要防虫防病”的生活经验,也寄托着“龙抬头、盼雨水”的愿望。但在城镇化提速、饮食选择更丰富的今天,这类主要靠家庭手作、口口相传的民俗,正遇到“会做的人少、懂的人少、能讲清的人更少”的难题。 原因—— 其一,生活条件改善后,食物的“稀罕感”变了。过去物资紧张,白面馍本就难得,再加上节令仪式,“虫虫馍”既是“好吃的”,也是“该吃的”。如今主食零食更充足,传统面食从“稀缺”变为“可替代”,吸引力更多取决于文化认同,而不是味觉和饱腹需求。 其二,家庭结构和节奏变化,拉短了传承链条。过去大家庭同灶同院,捏面塑、晾馍、烤馍、分食自然嵌在日常里;现在小家庭分散居住、工作更忙,传统手作所需的时间与场景被压缩。 其三,民俗赖以成立的“语境”在淡出。像“吃了虫虫馍,来年虫子不咬我”等说法,本质上是把防虫卫生、季节更替与健康期盼,浓缩成可操作的仪式语言;当生活不再紧贴农时,这些话更容易被当成“听不懂的老讲究”,缺少解释就难以接续。 影响—— “咬虫虫”看似只是吃一口烤馍,实际牵动着乡村社会的多重文化功能。首先,它用朴素的饮食仪式维系家庭关系:长辈动手做、晚辈盼着吃;晾晒与保管需要耐心;到二月二才分食,强调“到日子再动”。等待与共享之中,家庭记忆也被一点点累积。其次,它用节令叙事连接自然秩序:二月二对应“龙角星”升起,春耕将启、惊蛰在望,人们借“咬虫虫”表达对虫害减少、粮食丰收的期待。再次,它为地方文化提供清晰符号:面塑造型、民谚俗语、庙会场景共同构成地域标识,增强乡土认同,也让基层公共文化更有内容。如果这类民俗持续弱化,乡村文化的细部会变薄,代际之间可共享的“共同话题”也会随之减少。 对策—— 多地实践显示,要让传统民俗“延续下去”,关键是做到“能操作、能参与、能传播”,让它与当下生活接上轨。 一是把手艺带回家庭,把故事讲进课堂。以家庭为单位恢复简化版面塑与烘烤,同时通过学校劳动教育、传统文化课程和社团活动,引导孩子亲手捏制、了解节令来历,把“吃什么”和“为什么吃”一起说明白。 二是借助节庆活动,扩大公共参与。依托二月二庙会、乡村集市、社区文化节等,设置面塑展示、民谚讲述、传统饮食体验等环节,既保留仪式感,也给年轻人提供“看得见、做得了”的入口。 三是做好记录,并形成更清晰的表达。对地方称谓、制作流程、禁忌讲究、民间传说进行系统整理,制作可传播的文字、影像与口述档案;在尊重差异的前提下,梳理通俗易懂的解说,避免民俗只剩“热闹”,却缺少“理解”。 四是与乡村产业和文旅适度结合。在不破坏民俗本真性的前提下,发展节令面食、面塑体验等特色项目,带动村民增收,让传统技艺从“家务活”转向“可持续的文化生产”。 前景——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虫虫馍”不只是某一种食物,更是一种生活智慧:把自然观察、健康诉求与家庭伦理,融进日常仪式。随着人们对传统节日的关注度回升、基层公共文化服务健全,二月二有关民俗具备恢复与创新的现实基础。未来传承不必拘泥于原样,但应守住内核:尊重节令、重视健康、珍视家庭、崇尚勤劳。只要“有人会做、愿意讲、也有人愿意听”,这口焦香的“黄干干”就能在新的生活场景里继续飘香。

从灶台前飘香的“虫虫馍”到夜空中的龙角星,这些看似寻常的民俗,实际上包含着延续不断的文化记忆。面对现代化进程,我们既要把这些生活智慧尽量留住,也要学会用当代语言把它讲清、用当代方式让更多人参与。让传统在今天继续被理解、被使用,才是文化传承更踏实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