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一次钻探意外揭开了福泉山的神秘面纱,陈杰接手后,带着团队进行了三次大规模勘探,通过山顶祭坛、墓地和环壕这三位一体的设计,确认了一个完整的礼仪区。在墓区内,他们还挖出了距今5500年的“玉玦”组合,这和浙江余姚井头山出土的玉器风格非常像,进一步证明了史前上海在长江下游地区的重要地位。2014年起,陈杰带着团队给上海全市的重要遗址做了一次全面体检。他们用上了无人机航拍、雷达扫描和磁法勘探等技术,终于摸清了37处考古点的底细。这些数据汇成了《上海地下文物埋藏区报告》,为城市规划、轨道交通建设和城市更新提供了指引。陈杰把考古发掘变成了一堂堂公开课。年轻队员遇到难题时,他总是先问问对方的想法,再提议大家一起试试。正是这种开放包容的团队文化,让团队拿下了不少荣誉,也培养出了不少骨干力量。 陈杰主持或参与过17项考古发掘,用一把小铲把上海地下的文明史一点点“捞”出水面。他在广富林遗址发掘的面积超过2万平方米,出土了近万件文物。这里有夹炭黑陶等良渚化特征明显的器物,证明长江下游的文明化进程是连续发展的,不是突然出现的。这个发现把上海从“边缘”推到了“核心”。2016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中,青龙镇遗址榜上有名。这里在唐宋地层里找到了成排桅杆洞、绳索槽和釉陶港口器。最让人震惊的是一座北宋晚期船坞遗迹,里面的木桩显示当时能停泊500吨级的海船。 上海博物馆海外首个中斯联合考古项目是陈杰在2018年8月带队去斯里兰卡贾夫纳完成的。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清理出了200多件器物。这些龙泉窑青瓷碗、湖田窑影青刻花盘和磁州窑白釉黑花瓶的胎釉特征与上海青龙镇北宋晚期遗存非常相似。这为“中国—斯里兰卡”航线提供了直接证据。 2019年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章给陈杰盖了章。这枚奖章代表了对劳动的崇高敬意。对于陈杰来说,劳动才是梦想生根发芽的土壤。他从黄浦江畔一直挖到印度洋岸,用一把小铲、一支笔和一张展板,把上海六千年的文明史拼成了可触可感的城市年轮。 陈杰相信“数据+故事”才是学术的生命线。他主导的《实证上海史》用考古材料重写了古代史,填补了区域断代空白。他还主持了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广富林多学科合作研究”,把环境磁学、植物硅酸体和碳十四测年等跨学科方法整合起来。他留下的6本专著、50余篇论文和6项省部级课题只是问题清单的一部分。 “申城寻踪——上海考古大展”把6000年的历史浓缩进了1800平方米的展厅。真实遗物加上数字沙盘和场景还原,让市民第一次看清家门口也是文明策源地。“千年古港——青龙镇遗址考古展”里展示了100多件唐宋瓷器、铜钱和港口构件。展线设计成了一条海上丝绸之路微缩带,观众仿佛亲历了宋船启航的瞬间。“青浦福泉山—松江广富林”系列巡展把田野成果送进了区县博物馆,实现了考古进社区、历史进家门。 从广富林到贾夫纳的道路上有太多的付出与坚持。劳动最崇高,陈杰当之无愧这个称号。未来还有更多的探坑等着他去挖掘,还有更多的论文等着他去撰写。因为热爱与敬畏,他始终在路上为我们讲述着关于上海的故事。向每一位把平凡做到极致的劳动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