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佛都市圈的核心城市佛山，氢燃料公交车原本是城市绿色交通转型的一块金字招牌。当地为了推动这个产业，早在2018年就把氢能产业定为战略性新兴产业来扶持，还专门成立了由市长带队的领导小组。靠着市里的规划和财政补贴，到了2020年年底，佛山已经在全国范围内率先把1000辆氢能公交车上路跑起来了。 不过最近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汽车客运站里，却有个不太寻常的景象。大概有20辆天蓝色的氢燃料公交车整整齐齐停在车场里，车窗上贴着“氢气车够里程安排停驶”的字样。车站的工作人员解释说，这些车其实车况都没问题，主要是因为运营成本太高，公司就把它们给停下来了。这种情况在佛山的其他地方也能看到。 这些氢燃料公交车的购置费本来就比普通的电动公交车贵很多。虽说佛山也有补贴政策，能给购买者发放和中央财政补贴一样多的地方配套钱，让购车的总补贴最高能占到车价的60%，但这也只是一次性的。车子买回来了以后，每天要烧的氢气燃料钱还有维护费加起来还是让企业吃不消。 更麻烦的是，按照当地的规定，这些车得跑满2万公里才能申请补贴。有些车刚跑到这个数就直接停了，这样就能少花后续的高成本运营费。业内人士分析，现在的局面其实是多重因素凑在一块儿造成的：一是坐公交的人少了，行业收入本来就紧巴巴的；二是地方政府手里也不宽裕了，没法长期掏大笔钱补贴；三是氢气的生产、储存和运输成本都还很高，算下来这玩意儿并不划算。 这些原因一混在一起，有些运营公司在完成了上级考核的里程数之后就选择把一部分车停下来止损。佛山市的《佛山市氢能源产业发展规划（2018—2030年）》里原本设想通过公交车的示范作用把产业做大，希望到2030年能形成一个产值上千亿的大产业群。公交这一块本来就是关键步骤。 不过现在这种运行断掉的情况也说明了一件事：单纯靠政策来搞示范到最后要变成市场自己转起来还得有个过程。怎么才能找到一条能持续赚钱的路子、怎么把氢气的价格稳住、怎么去挖掘更多不一样的使用场景，这都成了下一步发展的重中之重。记者给佛山市交通运输局发去询问停运和安排的信函，但到现在还没收到答复。 佛山搞大规模氢能公交车示范展示了中国城市在能源转变方面很积极的探索精神。现在遇到的这些麻烦也是新兴产业发展中常见的考验。这不仅仅需要技术一直不停地升级去把成本压下来，还得把政策设计和市场规则搞得更精细一些才行。既得鼓励技术去试验、也得慢慢培养它自己内在的竞争力，最后才能让环保的梦想和公司不亏本的现实同时实现。中国的氢能产业就是在这样反反复复地调整和优化中一步步向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