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易地搬迁解决了“搬得出”的阶段性任务,但更关键的是“稳得住、能致富”。
对不少搬迁群众而言,新社区生活既要有住房等基础条件,更要有稳定就业、可持续增收渠道,以及与城市(集镇)生活方式相匹配的公共服务和治理体系。
若就业不稳、产业支撑不足、社区融入不畅,易地搬迁成果就可能面临反复风险,影响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与推进乡村振兴的整体成效。
原因:贵州易地搬迁规模大、涉及面广,部分搬迁群众此前长期分散居住在山高坡陡、资源条件有限地区,产业基础薄弱,就业选择以体力型、季节性为主,抵御风险能力相对不足。
搬迁进入集中安置社区后,生活半径缩短、消费结构变化、公共服务需求上升,对就业岗位供给、技能提升、家庭照护支持以及社区公共管理都提出新要求。
此外,民族地区群众在语言习惯、生产生活方式、社会交往结构等方面具有自身特点,融入新社区需要更细致的制度设计和服务供给。
影响:围绕后续扶持高质量发展的系统推进,正在带来可感可及的变化。
一方面,就业“稳”的基础不断夯实。
依托社区周边企业、就业帮扶车间和灵活用工平台,越来越多搬迁劳动力实现就近上岗、兼顾家庭,劳动方式从单一体力输出向技能型、订单型转变。
数据显示,目前贵州搬迁脱贫劳动力就业率达96.2%,户均就业2.4人,零就业家庭实现动态清零;五年累计开展技能培训18.99万人次,建设职业技能培训基地16个,就业帮扶车间1383个,吸纳2.38万人就近就业。
就业稳定带动收入稳步增长,搬迁脱贫人口人均纯收入由2020年的11228元提高到2024年的16927元,年均增幅超过10%。
另一方面,产业“兴”的路径更加清晰。
各地在安置区布局刺绣、加工、文创等特色产业,推动传统技艺与现代市场对接,形成“家门口经济圈”,既解决就业,也增强社区集体经济与利益联结机制的韧性,实现以产带人、以人兴产的良性循环。
再一方面,治理“优”的效应逐步显现。
通过积分制等方式引导居民参与公共事务、志愿服务和文明创建,社区治理由“政府主导”向“多元共治”延伸,群众的获得感、归属感和规则意识同步提升。
五年来,贵州围绕文明创建、文化体育、法治宣传等开展各类活动5万余次,推动搬迁群众在社会、文化与心理层面更深度融入。
对策:从实践看,推进易地搬迁后续扶持,需要把“就业增收”与“社区治理”作为两条主线协同发力。
其一,持续稳定就业供给,把岗位建在社区周边,把培训与岗位需求精准衔接。
围绕装配加工、家政服务、文旅服务、非遗工坊等领域,推动“短训快上岗”和“订单式培训”,提升劳动者技能含量与就业稳定性,同时通过零工市场等平台增强就业弹性。
其二,做强产业支撑,培育可持续的“造血”机制。
盘活安置区闲置资源,引入适配的轻工、农产品加工、手工艺等项目,完善利益联结,让搬迁群众不仅“有活干”,也能“有盼头”。
其三,提升公共服务与治理能力,推动由“搬迁安置”向“城市(集镇)社区运营”转型。
完善教育、医疗、养老托幼等配套,优化便民服务;推广积分制、清单制等治理工具,强化法治宣传与文明培育,建设互嵌式社区,引导各族群众交往交流交融。
其四,健全防返贫监测帮扶和兜底保障,针对就业波动、突发疾病、家庭变故等风险点,做到早发现、快响应、精准帮扶,守牢不发生规模性返贫底线。
前景:从“十四五”以来的探索看,易地搬迁后续扶持正从补短板、保基本,向提质量、促发展升级。
随着产业链条进一步完善、技能培训更精准、社区治理更精细,搬迁群众在新家园里实现稳定就业、持续增收和社会融入的路径将更加通畅。
下一步,若能在促进高质量就业、培育社区集体经济、完善公共服务均衡供给以及提升治理数字化水平等方面持续突破,易地搬迁安置区有望成为推进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重要承载空间,为欠发达地区共同富裕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从乌蒙山区到苗岭侗寨,贵州用五年实践书写了"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民生答卷。
当搬迁群众在刺绣车间飞针走线时,指尖流淌的不仅是脱贫致富的喜悦,更蕴含着乡村振兴的深层密码——唯有将国家政策支持、地方产业培育与群众内生动力有机结合,才能让搬迁安置点真正成为承载希望的新家园。
站在新起点,如何进一步缩小城乡公共服务差距、培育更具韧性的社区经济,仍是考验治理智慧的长远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