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资源“多而散”,缺少可感知的整体叙事。近年来,多地将古城保护与城市更新、文旅消费结合,探索文化遗产的当代表达。对比之下,大同古城以华严寺、善化寺、九龙壁、鼓楼等全国重点文保单位为核心,叠加多处省市级文保与传统街巷肌理,形成开放式历史城区。其显著特点在于“城即生活”:空间不以封闭景区为边界,日常通行、商业经营、节庆活动与文物保护并行,游客在城市运行中自然“读史”。而保定拥有府河、迎薰门、大慈阁、钟楼、直隶总督署、古莲花池以及近代史对应的纪念场馆等众多节点,资源基础不弱,但更多呈现为分散的点状分布,缺少一条能把城市记忆串联起来的主轴与故事线,游客往往“到过多个地方,却拼不出完整的保定印象”。 原因——空间组织与产品供给不足,叙事链条未形成。 一是历史格局的识别节点不够突出。古城出入口、城门城垣等“第一印象”承担着城市天际线与方位坐标功能,缺少清晰的标志性门户时,游客难以建立空间认知。二是慢行与公共交通接驳不完善,节点之间转换成本高,难以形成“连续可走、可停、可看”的游览体验。三是内容供给偏静态,部分场馆以陈列为主,互动体验、沉浸式讲述以及可持续运营的夜间场景不足,停留时间与消费转化受到限制。四是水系、街巷与历史建筑的联动不够,府河等公共空间尚未利用“城市会客厅”和“文化廊道”的作用。 影响——游客“走马观花”,城市更新红利难以释放。 线路断裂的直接结果,是旅游产品碎片化、城市形象传播分散化。游客停留时间偏短,二次消费空间有限;同时,古城商业与社区生活容易出现“冷热不均”,难以形成稳定人气与可持续的保护资金来源。更重要的是,缺少系统化更新时,文物保护与城市发展容易各行其是:要么过度商业化损伤历史风貌,要么“只保不活”导致空间缺乏活力,最终影响城市吸引力与居民获得感。 对策——以“主线串联+节点提升+运营赋能”构建整体体验。 借鉴大同“开放式、生活化、可持续”的思路,保定可将“串珠成链”作为古城更新的重要抓手,打造南北贯通、可反复体验的核心动线。 其一,突出门户节点,完善城市识别系统。围绕迎薰门等关键点位,坚持保护优先、科学修复,在确保历史真实性与风貌协调的前提下,强化古城入口形象与导览体系,让游客“看得见方位、记得住地标”。 其二,以府河为轴打造文化廊道,提升慢行与公共服务。依托府河水系与沿线公共空间,统筹滨水步道、骑行系统、观光接驳与驿站服务的一体化布局,串联南关区域、历史街巷与核心景区(点),让游客以更低成本、更连续的方式完成“入城—游览—休憩—消费”的闭环。 其三,构建“南起北达”的叙事线路,形成可讲述的城市故事。可将府河水系与南关大桥、迎薰门等作为“入城叙事”,以淮军公所、水利相关场馆与传统街巷组织“近代转折与民生记忆”段落;北段聚焦大慈阁、钟楼、直隶总督署、古莲花池及周边街区,形成从城市格局到制度文化、从园林意境到街巷烟火的层层递进,让“看点”成为“章节”。 其四,推动“文物会说话”,以体验提升传播力与留存度。在不破坏文物本体的前提下,通过专题展陈优化、数字化导览、情景化讲解与适度的沉浸式互动,增强参与感;同步完善夜间照明、演艺空间与公共安全管理,发展与历史场景相匹配的夜游、非遗展演与特色消费,延长停留时间,带动就业与社区活力。 其五,坚持以人为本,守住保护底线。古城更新既要提升游客体验,也要保障居民生活便利,推动公共服务、停车微循环、环境整治、消防安全与基层治理同步完善,避免“一时热闹、长期空心”。 前景——以系统更新带动高质量发展,把“流量”变“留量”。 随着文旅深度融合与城市更新持续推进,古城保护利用正从“修旧如旧”走向“整体运营”。对保定而言,若能围绕主轴打造可持续的公共空间与产品体系,形成“白天可游、夜间可逛、四季可来、居民可用”的城市生活场景,有望把历史资源优势转化为消费优势、产业优势与城市品牌优势,推动从“景点旅游”向“城市目的地”升级。
从静态保护到活态传承,从景点观光到全域体验,中国古城保护正经历深刻转型。大同与保定的实践提示我们:文化遗产保护,不是把历史封存于展柜之中,而是让它继续参与城市生活。当晨钟再次回响在迎薰门一带,当府河水面映出古今交织的城市轮廓,人们看到的不只是对过往的致意,也是面向未来的文化信心。生生不息的延续,或许正是中华文明绵延数千年的内在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