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庵的“隐于画”的生活其实是在提醒我们真正的文化创造需要内心的安静和不追求功利的坚持

1931年春天,张大千、黄宾虹等二十多位艺术名家齐聚在梅花庵,对着吴镇的墓前留影。照片中,人们簇拥在墓碑周围,就像一只满载学生的小船。吴镇仿佛用艺术作桨,把追寻者渡引到水墨深处的精神中国。吴镇纪念馆里收藏的“梅花和尚之塔”残碑上只有“花和尚之塔”五个字,那个缺失的“梅”字反倒让人浮想联翩。据说在元末战乱时,土匪看到“和尚”二字就不敢动手,墓园才得以保存。 吴镇出生于元朝初期,那个时候科举考试很久没有了,文人当官的路被堵住了,很多有才华的人只能去戏曲、书画这些领域寻求精神寄托。他出生不凡,爷爷是南宋抗元的将领,爸爸是江南有名的海运商“大船吴”。他年轻的时候练过武,后来钻研《易经》,靠给人算卦和卖画为生。他画画的数量不多但质量很高,不肯轻易动笔。王国器求他画画求了三年都没求到,最后只能带着好纸好墨亲自跑到庵里坐着等。 他画的《渔父图》和写的《渔父词》都传达了一种超越世俗纷扰、追求心灵自由的境界。明代“吴门画派”的老大沈周曾经画了一幅《访梅图》,还题诗说:“梅花庵里的客人,确实是我的老师。”画里的人是沈周自己去拜访灵位的呢?还是吴镇的精神穿越时空来见他的?现在已经没法考证清楚了。不过艺术薪火相传的样子却很清楚地出现在纸上。 深秋时节的嘉善没有梅花盛开。梅花庵前有几棵老梅树枝条稀疏地立在白墙边,好像还在等那个六百年前的知己——元代画家吴镇回来用笔墨点染生机。这里不仅是吴镇(字仲圭)晚年隐居的地方,也是他去世后安息的地方。墓碑是明代万历年间重新立的上面刻着“此画隐吴仲圭高士之墓”,“画隐”这两个字说明了主人不像那些传统的隐士那样躲起来而是把自己藏在艺术世界里生活得很独特。 梅花庵本身就是一幅活着的中国画:除了梅树还有松树竹子和芭蕉陪伴着书带草长满了整个墓冢仿佛微型山林一样这种布置不是随便点缀一下园林而是吴镇的艺术哲学和生活理念变出来的东西。 他不是一个消极地躲避世事的隐士而是把所有的精神都投入到绘画创作里去在笔墨山川中建造自己的理想净土。 他的作品和诗词里都透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气息就像他的墓冢被绿草温柔地盖住象征他的艺术生命一直活着。 吴镇的这种“画隐”精神产生了一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吸引力。 到了近现代张大千等名家在这里留下身影那张黑白照片里人们围着墓碑站着就像一只小船载满了后来的学生们仿佛是吴镇正用艺术作桨带领大家走进水墨深处的精神中国。 回过头来看他一生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是因为时代背景深刻影响着他的选择。 他把生活过得像艺术一样艺术也变得有生命一样这种精神范式超越了单纯的技巧层面更有内涵。 他笔下的渔父山川梅竹都浸润着对自然和人生的深刻理解与宁静观察。 在这个社会节奏快文化消费多元的时代再来看看梅花庵重温一下吴镇“隐于画”的生活其实是在提醒我们真正的文化创造需要内心的安静和不追求功利的坚持文化遗产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保存东西更在于传承里面那种专注淡泊和创造精神。 每年春天梅花庵的梅树都会开花等着春风吹开就像吴镇的艺术精神一样等着有心人去拜访这里没有高大的庙宇只有安静的墓园简单的纪念馆和穿越岁月的草木但就在这片看起来普通的天地里一位“画隐”用一生解释了艺术怎么安顿生命精神怎么跨越时间。 吴镇和他的梅花庵就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提醒后来的人在喧嚣外面始终有一片由笔墨心灵和自然共同搭建的净土滋养着中华文化一直不停的创新脉动保护研究并解释这份遗产就是为了让历史深处的智慧泉水继续流到现在和未来的文化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