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镇化高速扩张积累的存量难题集中显现 改革开放以来,快速城镇化带动城市空间迅速扩张,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但以增量开发为主的模式下,部分城市也累积了较多低效利用或闲置的空间资产,老旧片区功能衰退、公共服务供需错配、空间品质不均衡等问题叠加出现,形成亟待补齐的人居环境“历史欠账”。进入存量时代,城市治理面对的不仅是“建不建”“怎么建”,更是“怎么用”“怎么管”“如何长期运转”。 原因:宏观环境变化倒逼规划从静态走向动态 多重因素推动规划治理逻辑加快调整。其一,宏观经济环境变化叠加地方财政收支压力,使依赖土地出让带动建设的传统路径空间收窄,单纯依靠新增建设指标和房地产开发拉动增长的边际效应下降。其二,存量更新牵涉产权多元、利益主体复杂、历史遗留问题交织,若仍沿用以增量开发为主的蓝图式规划,容易出现“方案好看、落地困难”,甚至在实施中引发新的矛盾。其三,城市发展目标正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公共服务、韧性安全、绿色低碳、产业升级等需求更为集中,要求规划在资源配置与成本收益之间具备更强的统筹能力。 影响:治理能力竞争从“建设速度”转向“运营水平”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作出判断: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以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并强调以城市更新为重要抓手,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走内涵式发展道路。在这个导向下,城市治理的关键能力正在重塑:一上,要把空间问题与产业、人口、公共服务配置联动起来,避免“只改面貌不改功能”;另一方面,要把空间治理与城市收支结构、资产效率、投入产出衔接起来,形成可持续的资金闭环与运维机制。可以预见,未来城市之间的竞争,将更多体现为盘活存量资产、优化财政结构、提升公共服务效能与运营效率的综合能力竞争。 对策:以运营思维贯穿存量空间规划治理全过程 业内观点认为,“城市运营”与过去增量时代常见的“城市经营”存明显差异:前者强调面向存量资产的统筹盘活、要素优化配置与综合效益提升,目标指向城市长期财务健康与公共利益最大化;后者更多与土地资本化和房地产开发逻辑相伴。面向新阶段,推动规划治理方式转变,可从几上着力: 一是以资产视角重构空间治理底账。对老旧厂区、低效园区、闲置楼宇、存量基础设施等开展系统摸排,形成可更新、可运营、可退出的分类清单,明确各类空间的功能方向、投入边界与收益路径。 二是推动规划从“静态管控”转向“动态适配”。在守住底线约束的前提下,增强规划弹性和阶段性评估,根据人口变化、产业演进和公共服务需求调整实施节奏,实现“先运营、后完善、再提升”的渐进式更新。 三是构建多主体协同的治理架构。完善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公众参与的协同机制,引入专业化运营主体,明确权责边界与收益分配规则,降低更新项目在协商、融资、建设、运维等环节的制度性成本。 四是强化“空间—产业—财务”联动。以产业导入与就业承载增强更新内生动力,以更高效的公共支出与运营管理提升民生获得感,形成稳定资金来源和长周期运维体系,避免“重建设、轻管理”。 前景:城市更新进入“精细化治理+长期运营”新阶段 随着城市更新全面推进,存量空间治理将从单点改造走向片区统筹,从一次性建设走向全生命周期管理。把运营思维嵌入规划编制、实施与评估全过程,有望提升项目可行性与持续性,推动公共服务更均衡配置、城市品质整体提升。未来,更可持续的城市发展路径将逐步清晰:以民生需求为导向,以存量资产高效利用为抓手,以财务健康和产业升级为支撑,推动城市由“规模扩张”走向“内涵成长”。
存量时代的城市更新,不是对过去扩张模式的简单修补,而是一场涉及治理理念、制度供给与能力体系的深层变革;把运营思维融入空间规划与人居环境治理,实质上是在回答“城市如何更好服务人民、如何更可持续运转”的关键问题。面向未来,坚持内涵式发展、完善全生命周期治理,让每一寸存量空间更有效率、更有温度,将成为城市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