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松的新书《等下雪》,我脑子里老是回想起他前一本《你们去荒野》,这两本书写起来路子

看赵松的新书《等下雪》,我脑子里老是回想起他前一本《你们去荒野》,这两本书写起来路子确实很像。他一直说想写的是“时代变化中人的处境”,书中的主人公们大多卡在中间,既回不到过去,又走不到未来。以前赵松把这种状态叫“悬停”和“脱落”,这次细心的读者能发现另一个关键的词:“空白”。这书里的角色大都在关系崩解后处于一种原子状态,“空白”不仅是词,更是实实在在的核心,像轻雾落地一样。赵松不避讳直接在小说里写这个词,顺着这条线就能把整本小说串起来。其实他的书可以看成一部结构松散但主体一致的长篇。 比如那篇同名小说《等下雪》,开头第一句就说“结束了”,不仅是婚姻的结束,更是关系没了后的虚无。“结束”意味着过去的结束,可现在离婚的男女和帮他们离婚的人本来没关系,只是因为一个随口的承诺要去东北看雪才开始“等待”。这种等待是对着未来的,过去没了,未来没来,人就在中间状态里打转。这就像在荒野里没什么戒备和信任。 另一篇《猫不会掉头》里说得更极致:“只是在有念无念之间模糊着。”那种感觉就像脑子被薄膜隔绝了,现在、过去、未来都连不起来,好像真空失重。时间断成了碎片,连感觉都没了,生活的意义也随之消失。《恐龙会跳舞》里的人面对前女友发来的感悟语音时也这么想,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我们不再觉得偶然跟自己有关联了。 其实空白也是信息涨满的空。《你们去荒野》里的人走在时代广场那种满是屏幕的地方就有这种感觉:“这是种涨满的空。”当手机、电脑围着我们转的时候,感受被编码支配了。 书写空白不全是消极的。《恐龙会跳舞》结尾主人公说喜欢会跳舞的恐龙,其实是在召唤开放。他以前也有过感觉在的时候:“当看到远处的海湾时,海风把大海的气息灌进身体里了。”他看着风景时能感受到跟这一切有联系的真实感。 赵松特别爱写光,这是风景在他小说里的特殊意味。没有光就没有黑暗,光是黑暗自己抵达了自己。光代表时间性它连着过去、现在和未来。柄谷行人在《现代文学的起源》里提到“风景的发现”和“内面的人”,说现代文学起源于对风景的主观内化书写。在赵松这儿风景变成了绝对意义上的光线照亮人物处境。 读者在他静谧的风景描写中能感受到时间流动带来的广阔空间。他笔下的时间虽然碎片化了但风景里的此时此刻总能被捕捉到:“淡金的阳光透云层出来”“一缕阳光穿透树冠”……这些都让读者在阅读中体会到了那种流动的时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