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林郭勒牧民毕力格图坚守冬驯骆驼传统 非遗技艺赋能草原文旅新活力

问题——传统生产方式变迁下,驯驼技艺如何延续并形成现实价值?

清晨的锡林郭勒草原,气温降至零下二十摄氏度。

牧民毕力格图一家分工协作:圈驼、戴笼头、套车、装载物资、系紧绳索,完成整备后出发。

当天训练科目为全配重勒勒车队转场,总长约2公里。

驼队缓慢穿行草场,蹄印在薄雪上刻出纹路。

对毕力格图而言,这样的冬训不是“展示”,而是长期积累的基本功——在最严苛的季节把骆驼的筋骨与性情“磨”出来,与人形成更稳定的配合。

但现实也提出新命题:随着牧区现代化推进,道路条件改善、机动车普及,骆驼作为交通与搬运主力的角色明显弱化。

传统技艺若停留在“回忆”层面,容易陷入传承人减少、练习场景减少、市场需求不足的困境。

原因——自然环境、文化传统与产业变化共同塑造“冬驯”的必要性与新方向。

其一,环境倒逼形成技术体系。

锡林郭勒冬季漫长寒冷,风雪易造成道路积雪、车辆通行受限。

历史上,骆驼凭借耐寒、负重与耐力优势,成为牧民生产生活的重要伙伴。

冬季训练恰恰利用低温与雪地条件,强化骆驼体能与稳定性,形成适应草原生存的经验方法。

其二,文化基因决定技艺韧性。

驯驼与勒勒车等生产方式,承载着草原“五畜”文化与游牧生活智慧,是地方记忆与身份认同的组成部分。

毕力格图从小随父辈放牧,与骆驼相伴的经历,使他更愿意把驯驼当作一门“慢功夫”长期投入。

他2013年牵回几峰骆驼,既是对“五畜”齐备的追求,也是对传统生活方式的主动延续。

其三,产业结构变化带来新需求。

近年来草原文旅活动增多,那达慕、文化节、冰雪旅游等场景中,牧民与骆驼的互动具有强观赏性与参与感,逐渐从生产要素转化为文化体验要素。

驯驼不再只为“能用”,也为“可看、可学、可体验”,这为技艺留出新的生存空间。

影响——技艺活化带动增收与传播,但也面临规范化和可持续挑战。

一方面,冬驯与参赛、展示形成联动,扩大了传承半径。

毕力格图近年频繁携驼队参加赛驼会、那达慕等活动,口碑积累后,周边牧民与外地群众前来学习交流,甚至选购他驯养的骆驼,使其草场逐渐成为区域性技艺交流点。

这种由“个体匠心”带动的传播,有利于扩大受众和提升认知度。

另一方面,文旅带来的收益预期增强了年轻人参与的可能性。

在朝克乌拉苏木,养驼牧民数量不多,但存栏仍保持一定规模。

当地干部表示,牧民带着亲手驯好的骆驼参与活动,为家乡“代言”的同时获得收入,对稳定就业与增强文化自信都有积极作用。

同时也要看到,文旅化并非“天然利好”。

若缺乏训练标准与安全保障,活动密集可能带来动物健康与运输管理压力;若一味追求“表演化”,也可能削弱技艺的生产逻辑与内在规范,影响长期传承质量。

对策——以“保护为先、合理利用”为原则,推动技艺传承与产业发展同向发力。

一是完善传承与培训机制。

鼓励以师徒带教、集中培训、现场观摩等方式,形成可复制的训练流程与经验总结,支持更多牧民掌握基本技能,避免“单点式传承”带来的脆弱性。

二是强化活动组织与安全规范。

对赛驼、勒勒车体验等项目,应在路线设置、负载控制、人员防护、应急处置等方面建立更明确的要求,兼顾参与体验与动物福利,提升活动品质与可持续性。

三是推动“文化+产业”融合升级。

将驯驼技艺与冰雪旅游、研学活动、非遗展示相结合,开发更具教育性与互动性的产品形态,既讲清楚草原生产生活逻辑,也让游客“看得懂、参与得来、愿意停留”,提升停留时间与消费转化。

四是加强品牌化与区域协同。

依托当地文旅节庆与赛事平台,形成稳定的活动周期与传播矩阵,鼓励牧民合作社、文旅企业与基层组织对接,减少单户牧民在运输、保障、营销方面的成本,提高整体抗风险能力。

前景——从“生产工具”到“文化载体”,驯驼技艺有望在新场景中实现再生长。

毕力格图计划近期带两峰骆驼参加二连浩特的民间赛驼活动,并通过每日3公里适应性训练调整状态。

这样的准备细节折射出一个趋势:在现代生产条件下,传统技艺要走得更远,靠的不仅是情怀,更是标准化训练、可持续管理与市场化表达的结合。

面向未来,草原地区推动文旅高质量发展,需要更多“有文化厚度、能被体验、可持续运营”的内容供给。

驯驼与勒勒车所代表的草原生活智慧,具备成为区域文化名片的基础。

只要守住保护底线、提升组织水平、拓展应用场景,这门“慢工夫”就能在新时代找到更稳的落点。

驯驼技艺在锡林郭勒草原的传承与创新,反映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活力。

从生存工具到文化符号,从家庭技艺到产业载体,骆驼与牧民的故事启示我们:真正的文化传承不是对过去的简单复制,而是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根据时代需要赋予其新的表达形式和社会价值。

毕力格图等一代代驯驼人的坚守与创新,正是这一理念的生动实践,也为如何在乡村振兴中激活传统技艺、实现文化与经济协调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