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能救为何不救"的追问背后,是临终医疗的现实抉择。据媒体报道,陈嘉仪接受采访时谈到,2019年其丈夫因糖尿病引发心、肾等多器官衰竭。医生表示,如实施气管插管并借助呼吸支持,可在一定程度上延长生命时间,但难以逆转病程。面对"延长数日"与"增加痛苦"的权衡,她决定放弃插管抢救。此决定在家庭内部引发强烈分歧,儿子当场提出质疑。陈嘉仪解释,插管意味着长时间张口、镇静或束缚、反复吸痰,患者将承受更大痛苦,而预后仍无明显改变。原因——医疗信息不对称与情感期待交织,慢病并发症来势隐蔽。业内人士指出,临终阶段的抢救并非简单的"救与不救"。对多器官衰竭患者而言,插管更多是生命支持手段,可能延长生存时间,但也可能带来侵入性操作、并发感染、无法自主交流等风险。家属对"抢救"的理解往往与医学上的"可逆性、获益与风险"存在差距,加之亲情牵引、愧疚与希望叠加,容易形成剧烈冲突。更值得关注的是,糖尿病并发症常在长期血糖控制不佳中逐步累积,早期不易察觉,一旦累及心脑血管、肾脏、视网膜和周围神经,病情可能加速进展。医学界普遍认为,糖尿病本身可控,但并发症的代价高、治疗周期长,且与患者长期管理水平密切有关。影响——个体家庭的艰难决定,提示社会需要更成熟的临终照护与慢病管理体系。一上,类似事件将"生命长度与生命质量"的讨论带入公众视野。临终阶段的治疗目标应更强调减轻痛苦、维护尊严、尊重患者意愿,并通过充分沟通减少家庭成员之间的误解与遗憾。另一方面,糖尿病并发症造成的医疗负担与照护压力不容忽视。视网膜病变可导致视力受损甚至失明;足部循环障碍、神经病变可能引发溃疡坏疽并增加截肢风险;肾功能受损则可能进入透析阶段。对家庭而言,这不仅是经济支出,更是持续的照护投入与心理消耗。对策——把"最后一程"的沟通前置,更要把慢病管理做在前面。其一,推动更早、更充分的医疗沟通与预立意愿表达。专家建议,针对晚期慢病或高龄群体,应在病情相对稳定时就治疗边界、抢救意愿、镇痛与安宁疗护等进行沟通,必要时形成书面记录,减少临终时仓促决策带来的冲突。医疗机构也应以通俗、明确的方式说明插管、除颤、ECMO等措施的预期收益与可能痛苦,帮助家属作出基于事实的判断。其二,强化糖尿病的"早筛、早治、长期达标"。在基层层面,应针对超重肥胖、长期久坐、家族史、高血压和血脂异常人群开展筛查与随访,提升糖化血红蛋白等指标的规范监测率。对已确诊人群,加强血糖、血压、血脂综合管理,并定期进行眼底检查、尿微量白蛋白检测和足部评估,尽早发现并发症苗头。其三,把生活方式干预作为防控重点。多位临床专家指出,我国2型糖尿病呈年轻化趋势,与胰岛素抵抗、体重管理不善密切相关,而不规律作息、夜间进食、含糖饮料摄入、久坐少动及高能量饮食等因素叠加,继续抬高风险。倡导规律三餐、控制总能量、增加全谷物与蔬果摄入、限制高盐高脂加工食品、每周保持一定量的中等强度运动,并通过体重管理改善胰岛素敏感性,是可操作、可持续的路径。前景——以制度与科普共同托底,让"可预防的悲剧"更少发生。从长期看,完善分级诊疗与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提升基层对慢病的规范化管理能力,配合学校、单位与社区的健康促进,将有助于把糖尿病风险关口前移。同时,安宁疗护与临终关怀服务的可及性提升,也将让更多家庭在关键时刻有专业支持与心理缓冲,减少"抢救焦虑"和决策撕裂。公众健康素养的提升,则是连接两端的重要纽带——既能帮助患者把并发症挡在门外,也能在生命末期更从容地作出符合自身价值的决定。
陈嘉仪的临终抉择引发的讨论,不仅涉及医学伦理和人文关怀,更揭示了慢性病防控的紧迫性。当疾病发展到多器官衰竭阶段,任何医疗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真正的关爱,应体现在疾病发生之前的预防,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对健康的重视。面对糖尿病年轻化的严峻形势,全社会需要共同行动,让健康的生活方式成为常态,让每个人都能远离疾病困扰,这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