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典籍传承如何公众视野中“看得见”、在学术研究中“用得上” 《金石录》是宋代金石学重要著作之一,由赵明诚、李清照夫妇合力整理,采用“录目”与“跋尾”体例,系统著录并考释金石资料,对后世学术研究与文献整理影响深远;长期以来,受限于珍稀存世数量、馆藏分散与保护要求,公众对宋版《金石录》的直观认知较为有限;学界对不同版本之间关系的认识也曾经历曲折。此次两部宋版国宝首次在上海同场展出,不仅回应了社会对高水平公共文化供给的期待,也为展示版本学、目录学与金石学研究方法提供了难得窗口。 原因——从“孤本”之说到“同版异印”的厘清,折射典籍鉴藏与学术考证的必要性 历史上,上海图书馆藏十卷本《金石录》一度被视为宋刻孤本、全本,在明清递藏过程中颇受追捧,甚至出现以“金石录十卷人家”印章自矜者,反映出古籍鉴藏文化的兴盛与版本稀缺带来的价值放大。20世纪50年代,南京津逮楼发现三十卷完帙《金石录》,经学者鉴定为南宋龙舒郡斋刻本,并最终入藏北京图书馆(今中国国家图书馆),由此引发学界对两者关系的重新讨论。后来经南北馆藏专家深入考证,确认二者属于同版不同印本:三十卷足本为初印本,十卷本为后印改本。另外,十卷本曾被书商“移花接木”冒充足本的历史,也提示古籍流通链条中存在的鉴别风险与信息不对称,凸显国家级公共机构开展系统鉴定、整理与发布权威结论的重要性。 影响——一次“同框”带来多重价值:学术校勘、文献凭证与公众教育 首先,学术层面,两部《金石录》的并置展示,有助于公众理解古籍版本差异的成因与意义:同一刻版在不同时期、不同印次中可能出现改刻、补刻、修补等变化,进而影响文字、篇目与研究结论。其次,文献凭证层面,尽管十卷本为残本,但其对部分文字的校正、以及所保存的明清文人学者题跋题咏32则、印记约300枚,构成研究递藏史、学术史与书籍史的丰富材料,具有不可替代的史料价值。再次,文化传播层面,展览以“情比金坚”为主题,将典籍、学术与人物相结合,延伸呈现阮元与刘文如、奕绘与顾太清等伉俪在学术志业上的相互成就,强化了“以文献见精神、以学术见人格”的叙事路径,有助于提升公众对传统学术伦理与文化共同体意识的理解。 对策——以馆际协作与内容创新提升古籍“可及性”,以制度化保护守住文献安全底线 一上,馆际协作是推动国宝级文献共享展示的关键。此次国家图书馆支持下实现两部国宝首次同展,体现出公共文化机构在安全评估、运输保障、展陈条件与数字化支撑各上的综合能力。未来可确保文献安全前提下,探索更多跨馆联合策展、联合研究与成果发布机制,以权威阐释回应社会关切,减少误读与以讹传讹的空间。另一上,内容创新有助于让古籍走出“专业展柜”。展览配套推出婚仪体验、非遗市集、讲座、吟诵、导赏等活动,强调“阅读推广+沉浸体验”的公共文化服务思路,有助于把学术资源转化为社会教育资源。与此同时,面对古籍市场与民间流通中可能存在的版本混淆、伪充冒用等现象,仍需持续加强古籍鉴定人才培养、标准建设与公众科普,推动形成从鉴定、修复、保存到展示、研究、传播的全链条能力。 前景——从单次展览到长效机制,让“国宝”既成为学术基座也成为城市文化名片 随着古籍保护与利用水平不断提升,国宝级文献的展示正在从“稀见”走向“可见”,从“看热闹”走向“懂门道”。以《金石录》为线索的展陈实践表明,当典籍研究的专业结论能够以清晰叙事、可信证据与可参与的公共活动呈现时,公众对传统文化的亲近感与获得感将明显增强。可以预期,围绕宋版善本的联合研究、数字化呈现、主题课程与跨界传播仍有广阔空间;同时,古籍的系统整理与高质量出版、权威数据库建设,也将更巩固金石学、文献学等学科的研究基础,推动传统学术资源服务当代文化建设。
两部《金石录》的首次同框,不仅是一次文献展览,更是一次学术对话与文化传承的生动诠释。这两部古籍跨越千年,见证了中国金石学的发展演进,也承载了历代学者与藏家的学术追求与文化理想。通过这次展览,我们得以重新审视古籍版本学的复杂性,理解学术研究中的严谨态度,同时也能感受到中国传统文人学者在学术与生活中追求"志业同契"的精神境界。这样的文化展示与学术对话,对于当代社会传承优秀传统文化、弘扬学术精神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