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冬天，快过年了，母亲忙着找东西，但目光最终锁定了家里仅有的三棵白菜。我和母亲一起去了邻村的集市，这棵村子的集市离得三里远，天气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刺骨。母亲要把这些白菜卖掉，我心里特别不愿意，因为这是我们留着过年的东西。可是母亲硬是把它们摘下来装进了篓子里，我们一路向南走，路上手都冻麻了。 那个孤寡老太太走到篓子前，说“卷得不紧”。老太太把最小的白菜外面的干帮子撕掉，露出了鲜嫩的菜帮。这个动作让我有些生气，就对老太太说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母亲看到我发火，赶紧劝那个老太太。后来老太太用秤称好了这三棵白菜，还把钱给了母亲。 那天放学回家后，我看到篓子还摆在灶前，里面的三棵白菜都还在。母亲红着眼眶对我说：“你怎么能多算人家一毛钱呢？”我哭着解释了几句，“娘……”，可母亲的眼泪还是挂在腮边流下了。那是我记忆里母亲第一次流泪，直到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受得厉害。 其实这事是我和母亲去卖白菜时发生的，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有一天放学后回家我看到母亲泪流满面，她没骂我，只轻轻说了一句：“儿子，你让娘丢了脸。” 莫言在斯德哥尔摩学院做演讲时提到这件事，他说这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那天是2012年12月，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站在领奖台上他说：“我有一本书是献给母亲的，它叫《丰乳肥臀》。” 这本小说里卷前语写着“献给母亲在天之灵”，他还说其实也想献给天下所有的母亲。 莫言还提到和母亲一起生活时的那些艰难日子。小时候母亲得了严重的肺病，家里非常贫穷和劳累。我回来喊娘的时候如果没人应就会到处找，“若一时不应”，我就跑去厢房、磨坊寻找。 那时候我背柴回来看到院子里哭泣的自己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卖白菜》这个短篇就是根据这段经历写出来的。 如今《丰乳肥臀》即将被爱奇艺改编成网剧。 今天是5月12日母亲节了，你有没有给妈妈打个电话呢？或者提前一周准备好礼物？不妨看看文学大家笔下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吧！ 鲁迅有一篇小说叫《一件小事》，莫言觉得自己写的《卖白菜》也是对鲁迅那篇文章的一种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