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边的新摆渡人李常平，人们都叫他“四锤”，他守着一根桨划了二十多年，在这一路上已经走过了267公里。丁家畔村坐落于陕北临县与山西吴堡之间，古渡口位于岔上镇。这个古老的渡口是一个真正的历史见证，也是当地人与外界沟通的重要通道。2017年，榆林临县到吴堡县的沿黄公路通车，彻底改变了丁家畔村的交通面貌。这条公路把丁家畔村从大山深处推到了黄河最险峻的一段——天下黄河第二碛面前。而拐上古渡仅需向上1公里就能到达。 五十七岁的李常平每天都站在码头边守望。船桨是他从父辈手中接过的家当，这根船桨已经伴随他走过了无数个日子。 午后的太阳高悬在头顶，码头显得格外冷清。“四锤”在码头上来回踱步，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他用毛巾沾湿后抹了抹脸，嘴里咂了口烟。日头偏西时分，“四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丁家畔村隐藏在山坳深处，与山西临县碛口古镇隔河相望。过去交通不便，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通向县城；而坐船十分钟就能到达对岸，“四锤”可以跑十几个来回。父亲把祖父留下的木船交给他时曾说过：“这是咱们吃饭的营生。”父亲对旧木船充满担忧：“什么时候才能有柴油渡船？”如今，“四锤”依然舍不得抛弃这根老木船。 旧木船经历了无数次风浪，“四锤”依然照顾它如同照顾老朋友。乡亲们说：“看见这船就像看见回家的路。” 摆渡最艰苦的时候一块钱就拉一个人，“四锤”和妻子商量几宿后决定购买柴油渡船。这个决定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变化：现在一次能拉三四吨货物，既省人力又赚钱。然而码头不止他一家经营，生意依旧不温不火。 转折点出现在2017年——沿黄公路通车。丁家畔村的“窗口”被彻底撕开：枣车、粮车、牲口车不再争抢过河，而是直接沿着新路出山。码头第一次出现了淡季。 黄河结冰那年冬天特别冷，“四锤”每天都乐呵地在渡口守着：“冰化了，日子就活了。” 路通了后，百业兴旺起来：黄土高原披上绿装；黄河两岸道路成网、树林成片；村民们第一次将江南挂在嘴边：风一吹喉咙里不再是土而是绿草味道。 公路边建造了古渡湿地公园，“四锤”的家就住在沿黄公路边上。渡口、码头和黄河滩成为游客流连忘返的地方。 生意回暖后，“四锤”又添置了一艘汽艇。他很快就熟练掌握了操作技巧：“不管啥船道理都是一样。” 儿子和女儿走出大山工作学习是他最骄傲的事之一。“黄河‘出圈’了古渡也快了。”春节回家时他开始学会用抖音直播拍摄黄河和古渡。 太阳落山时分小汽车一辆接一辆驶进渡口；“四锤”解开铁索跳上渡船马达轰鸣声响彻云霄——新的一天从河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