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牧歌| 这是早春里泡桐花开、老叽喳的时候,也是盛夏时荷香浮动、菡轻

傅邦的音乐响起来,田园牧歌这四个字立刻有了声息——那是早春里泡桐花开、老鸹叽喳的时候,也是盛夏时荷香浮动、菡萏轻摇的时候。尹述安把一年四季的乡村影子留在纸上,用十二首短诗给时间上了一把永远不会生锈的锁。 四月的时候,田园风景是一片残花、麦绿还有老鸹合奏的场面。泡桐树下落着残花,麦田边上是菜黄和麦绿。雨露春风全都被禾苗占了去,几只老鸹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叫着。短短几句诗,颜色和声音都一起跑到了面前:残花的暗淡、麦绿的明亮还有老鸹的吵闹声,把一幅春耕图写得活灵活现。读完后好像能听见瓦檐下的雨声和田埂上拖长调子的鸟叫声。 六月的时候荷花塘的景象是一片安静。池塘前的菰草散发出荷花的香气,莲姑在水边打闹。菡萏轻轻摇着,红鲤露了出来。清澈的水波荡起了长长的涟漪。诗人把镜头拉近了:菰草、荷花香、红鲤、碧漪,一动一静都成了诗眼。最妙的是“净漱”这两个字,把莲姑浣纱时的羞涩都写到了水纹里,让人不敢大声喘气怕惊扰了那一池美景。 宣传队晚归的时候像是月芽和提琴在偷偷约会。月牙洒下清辉照着路,野鹊在树林里扑棱扑棱地飞着。歌声轻轻飘过像是要化成雨梦一样美好的梦境。提琴没有声音却说出了心里话。已经看到了春天的翠绿又何必死守着老园子呢?(写于1973年10月3日) 这是乡村版的小夜曲:月芽、野鹊、歌扇、提琴这些元素虽然简单但情绪很饱满。最后那句“何居死守旧园圩”像是一声叹息把少年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悄悄埋进了诗里。 无花果长在残墙下显得很倔强。青黄残墙和破瓦围成的小庭廊里落满了雨水和青苔,让人脚步都乱了。箬笠遮住身体并没有苦涩的味道,无花果树正泛着青黄色。没有华丽的词藻却把小人物的大韧性写到了极点:残墙、破瓦、雨苔、箬笠全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但却挡不住无花果树冒出青黄色的嫩芽——苦中作乐是乡亲们最朴素的生存哲学。 金银花在粉墙边像是一对不说话的闺蜜。黄黄白白的花朵懒得去梳妆打扮但却用整墙的浓郁香气告诉世界:我们也好看也重要。诗人把“殢雨尤云”用在花上既俏皮又带着乡野的放肆劲儿。 节节高就是把嫩尖掐掉后还能长得更高。掐掉嫩心头叶节照样往上抽长。花枝鲜艳美丽又能上到更高的楼层上去。竹子、玉米、高粱这些带“节”的植物都在暗示着一个道理:被砍掉脑袋也能逆势生长出来。这首诗短小精悍志向却很高昂就像农人蹲在田埂上随手掐掉的嫩尖转眼又变得绿得惊人一样。 虞美人一出场就自带高光滤镜:莺飞草长算什么玉质纤纤才是最重要的。蓓蕾们一个接一个地绽放出春色哪朵花敢和我媲美的光彩呢?诗人把自信写进了颜色和姿态里仿佛在说春天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才行呢。 蜀葵就像是端午盼君来的“饼子脸”小花:木槿和芙蓉猜着味道再临风绽放时那是端午前后盛开的时候它像是村口站岗的孩子问你回来了吗?诗人把节日和花绑在一起让植物也有了人情味——等你不只是风还有一树树翘首以盼的期待之情。 枇杷树一年四季都在“打扮”自己:冬天寒冷时独自欣赏紫色的流芳春天满眼绿色盛装夏天炎热时想要摘颗清嗓的果子秋天凉爽时用叶子煮水止咳一棵树把一年过得像四季一样。 紫荆花就像是兄弟分家也挡不住的满树芳华:田真兄弟原本在一个家里后来分砍为三等着枯萎枝条生长起来但它们感受到不如花朵有志向来年还能开出满树的芬芳这种情谊依然存在着呢。 紫薇花就像是秋日里打不死的小强:皮脱筋滑身姿袅娜露水和风压着它都不管不顾长兴绰约地写着秋天的诗句呢这种生命精神让人不得不鼓掌——哪怕到了秋天百卉凋零我也要在枝头绰约风姿地生长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