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玩手机这事，让我们这群人悔得肠子都青了。以前我跟沈念还有林瑶在一块儿，沈念心里藏着些什么秘密谁也不知道。我一走，一中这艘本来看着挺稳当的船，底下的龙骨好像都出了裂缝。最先扛不住的，就是原来那个班。我在的时候，不管是听耳机，还是在草稿纸上瞎折腾比课本还难的题，班里的同学都特有底气。大家刷刷卷子的声音凑在一起，听着就特踏实。他们知道只要我在，咱们班的顶梁柱就在那儿，高得让人仰望，可又稳得像块大石头。 现在这根定海神针，是被王正言硬生生给拔了。上课时老师讲题的声音都弱了气。讲到关键的地方或者是难题的时候，老师总忍不住把眼光往那个老位子上瞟一眼。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把名字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长叹了口气的动静，教室里只剩下一片尴尬的寂静。课间的时候也没人乐意凑到我的座位旁边聊天了。以前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解题的方法，或者好奇地问我又在捣鼓什么“怪东西”。现在换了一副冷清的样子，空气里都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角落里还藏着好多关于我的小声嘀咕。 大家都在传：“听说沈念去了七中，白校长直接批给她一间独立的实验室，用的都是最顶的设备。”“这不是废话嘛？那种天才走到哪都得被捧着伺候着。也就咱们学校的王主任那一套，把人当害虫一样看待。”“唉，感觉魂儿都丢了一半。以前觉得有她在前面带着跑就有奔头。现在……没意思透顶了。”这些碎嘴的话就像看不见的虫子一样，慢慢把大家心里的自信和团结都给啃没了。 林瑶算是“名正言顺”地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可是她心里一点也不开心快乐，反倒是比以前难受多了。以前她总想着只要把我超过去就能出名出名被人夸。现在位置空出来了她坐上去却觉得四面八方都有人在盯着她看特别冷。紧接着月考分数出来了林瑶确实是第一名。可是那个分数比我以前随便考的一次模拟考的平均分还少了整整二十五分。 这张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简直就是在打哑谜讽刺人呢。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特别刺眼的分差。林瑶成了挂名冠军可她感觉自己是活在我留下来的那个更大的阴影里头了。 她开始发疯似的学习刷题刷到凌晨两三点喝得咖啡跟水一样多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整个人看上去特像那种绷得紧紧的、神经兮兮的那种脆弱样子。可是越是这么拼命成绩反而越不稳定一会儿高一会儿低那股以前跟着我跑的不服输劲儿现在也被巨大的压力给弄变形了反过来把自己给压垮了。 她上课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就跟老师吵起来下课又对着卷子发呆眼神飘忽不定。“林瑶这道压轴题的第三种解法你来给大家讲讲。”数学老师叫到了她的名字她站起来手里攥着粉笔看着黑板半天没动声色整个教室都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她喘得很快的气息最后她脸都白了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会。”那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