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敦煌文化资源厚重,但“走出去”并不等于“走进去”。
当前不少海外传播仍面临“看得见、听不懂”“知道有敦煌、说不清为什么重要”等现实困境:一方面,敦煌研究牵涉历史、宗教、考古、艺术等多学科知识,信息密度高、专业门槛强;另一方面,海外受众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知往往碎片化,若仍沿用国内的表达逻辑与叙事方式,容易出现理解偏差,甚至被简化为单一的“异域符号”。
如何让敦煌文化在异质文化环境中被准确理解、真正喜爱并形成持续关注,是国际传播需要回答的关键命题。
原因:跨文化传播的难点,首先在语言,更在语境。
普隆金娜指出,敦煌学术体系中存在大量在中文语境下自然成立、但在俄语及中亚语言中缺少一一对应概念的术语与文物名目,单纯直译往往难以传达其历史层次与宗教含义,需要借助古籍工具书、学术界通行译法以及解释性表达完成“概念落地”。
其次在叙事方式差异。
不同地区对宗教传播、历史记忆与艺术审美的关注点并不相同,若忽视当地读者的知识结构与阅读习惯,传播就可能停留在“展示”,难以形成“理解”。
再次在研究与传播的衔接。
敦煌文化的国际传播既需要学理支撑、史料证据,也需要把学术成果转化为可感知、可进入的公共叙事,避免“学术与大众两张皮”。
影响:敦煌文化对外传播的意义,远超单一文化产品输出。
敦煌作为丝绸之路上的文明汇聚地,兼具洞窟、壁画、彩塑与经卷等多重载体,形成“有文物、有文字”的完整证据链,既能呈现艺术高度,也能追溯历史真实。
以敦煌为窗口,国际社会能够更直观理解不同文明在交流互鉴中的相遇、吸收与再创造,从而为当今世界增进相互理解提供可验证、可对话的文化坐标。
对俄语圈及中亚地区而言,丝路记忆与历史关联本就深厚,通过敦煌叙事激活共同文化经验,有助于扩大人文交流的现实基础,推动形成更具韧性的民间认知与情感连接。
对策:实现“入乡随俗”,核心是“内容不变形、表达可转换”。
一是夯实学术翻译与术语体系建设,推动形成更规范的多语种译名与解释框架,对缺乏对等概念的术语采用“直译+注释+类比”的组合方式,避免误读与泛化。
二是强化比较研究与共同点提炼,将敦煌壁画人物形象、故事母题与中亚、俄语文化中的相近叙事进行对照阐释,用海外受众熟悉的文化参照进入主题,降低理解门槛。
三是优化传播载体与表达形态,除学术论文与专著外,更多采用展览解说、公开课程、纪录片脚本、图像化叙事、儿童读物等形式,让不同年龄层、不同教育背景的人都能找到进入路径。
四是完善人才与平台支撑,鼓励高校、研究机构与博物馆联合培养既懂敦煌学理又通跨文化传播的人才,推动研究成果在海外主流学术圈与公共文化空间同步呈现。
前景:面向未来,敦煌文化的国际传播将从“项目式输出”转向“长期性耕耘”。
随着中亚地区文化交流需求上升、区域合作不断深化,以敦煌为代表的丝路文化有望在更广阔的空间形成稳定叙事。
普隆金娜正在推动敦煌文化以更贴近中亚受众的方式传播,显示出一条可复制的路径:以扎实研究为底座,以在地化表达为方法,以共同历史记忆为纽带,把“看得见的敦煌”转化为“能理解的敦煌”“愿参与的敦煌”。
在这一过程中,坚持史实与学理底线、尊重多元文化差异、构建双向互动机制,将成为提升传播效果的关键。
敦煌文化的海外传播,不仅是学术研究的课题,更是文明对话的桥梁。
普隆金娜的实践表明,唯有尊重文化差异,以“入乡随俗”的姿态推动交流,才能让千年敦煌焕发新的生命力。
在全球化的今天,这种跨文化的智慧,或许正是文明互鉴的最佳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