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1日，在广东韶关仁化县长坝村的果园里，南方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心理学系的博士生陈露露正盯着一架放在草地上的蜂箱，注视着熊蜂在花海中穿梭。这些小家伙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爱其他花的蜜，而是频繁地落在金黄色的沙田柚花上。它们能精准地找到花蜜和花粉的位置，在自然环境中完成了授粉任务。从最初的无人问津到如今的忙碌不停，这些蜜蜂的转变背后，是南方医科大学彭飞教授团队在2016年首次发现的研究成果。那是一个国际知名学术期刊Science（《科学》）以封面论文形式发表的实验：熊蜂在接触到一滴高浓度糖水后，表现出了类似人类的积极情绪状态。研究人员给这些蜜蜂做了特定颜色花朵与奖励的记忆训练，结果发现当它们面对中间色花朵时原本会犹豫退缩，但只要和一只刚获得奖励的同伴碰一碰，就会变得异常积极，主动降落在中间色花朵上。 这一发现推翻了人们长期以来对昆虫情绪的认知。此前，科学界普遍认为“情绪传染”是人类和部分高等动物才具备的能力。为了验证无脊椎动物是否也能传递情绪，彭飞团队在2018年正式开启了探索之旅。他们面对的困难是如何找到一个适合熊蜂特性且具有连续性的“刺激轴”。卓贞伟作为博士生之一，回忆起当时的实验设计就犯了难：熊蜂可不是被动的工具，它有自主行为，所有的实验都需要它们配合。有时候蜜蜂被放进装置后就一直在里面转圈，让人搞不清它们是不想选还是不知道怎么选。 面对重重难题，团队决定换一种思路：把实验室搬到野外去。他们把实验升级成了飞行箱实验，让熊蜂在更自然的环境中活动。经过不断调整颜色梯度刺激并严格筛选连续性数据后，团队终于捕捉到了稳定的实验趋势。卓贞伟和陈露露反复训练、记录熊蜂的行为表现，发现这些小家伙的探访频率显著提升。 经过多次尝试和改良后，他们解开了一个关键问题：这种情绪传递到底是靠什么感官完成的？研究人员设计了3组控制实验，严格隔离气味、触觉和视觉等可能的信号传递通道。结果表明视觉信息是唯一的关键途径。 这项研究成果不仅仅停留在论文上。彭飞带领团队来到仁化县果园时看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许多上了年纪的果农正举着两三米长的竹竿仰着头给沙田柚点花授粉。一棵树有几百朵花需要人工点粉，劳动强度大且收入低。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团队决定利用熊蜂进行授粉工作。但沙田柚花本身花香较弱、花蜜少，花型也不利于授粉昆虫活动。 卓贞伟和同事们不得不对熊蜂进行多模态训练来引导它们偏好这种花型。他们抱着蜂箱爬坡布置、蹲点观察，常常在暴雨和高温下全身沾满泥泞。陈露露顶着烈日一直盯着熊蜂飞的高度和去向观察情况。 最终在2026年03月11日这天的《中国教育报》06版上报道了此事。通讯员蒋颖妍与记者刘盾在文中提到：目前在当地200亩核心果区已部署了训练过的熊蜂实现全天候授粉工作。试点数据显示果树坐果率提高两至三倍、优质果比例显著提升有效降低了果农的人力成本。 彭飞深切感受到基础研究的价值——这些小小的蜜蜂不仅能帮农民分忧增收更让实验室的成果真正扎根田间（仁化县）。（通讯员蒋颖妍 本报记者 刘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