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刚过，春雨连绵，福州五里亭立交桥下的地面还是湿乎乎的，年味还没散干净，生意却先热火朝天。没有摊位吆喝声，倒是一群修补匠把电动车当车推进来，一排排停在路边，像是等待冲锋的士兵。从四川、重庆、南平赶来的手艺人，把后座塞满电锯、铁锤和安全帽，后备箱的铁皮上贴满“专业打孔”“水电快修”的小广告，字写得歪歪扭扭却显眼极了。那个头发斑白的大哥把工具包抱在腿上轻声问：“老板要人吗？”为了多赚点钱，他选择留在福州守着这份活计。 一位重庆师傅把刚买的“切线槽”机器组装好，当成开工的见面礼。大电镐、小电镐、换洗衣服塞满编织袋，口袋里装着崭新的机器，眼里透着光。他说工具就是底气，干净的衣服是给客户吃定心丸。这些修补匠干的是最不起眼的活儿，却和福州的发展绑在了一起——五四北的路网、金山大道的延伸、尤溪洲大桥的合龙、前横路高架的通车……每一处焊接的痕迹都有他们的指纹。有人翻出磨坏的旧工服笑着说：“这座城，有我流的汗。” 雨势渐小，但等待的队伍没散。师傅们眯着眼望向远方，心里的愿望简单又炽热：“身体别生病，活儿不断档，明年再给这座城修条好路。”工具箱静静地躺在地上像熟睡的士兵；雨滴打在铁皮上叮当响，像是城市的心跳声。风吹起了广告纸哗哗作响，仿佛在说：开工大吉，接着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