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阳春三月的大地上,春风刚刚吹开了无数的梨花,也顺便给清明节定好了位置。这个节气啊,不光是太阳走到了黄经十五度,更是咱们中国人特意把“生”和“死”这两件事揉到一块儿的特殊日子。大家都管它叫“三月节”或者“踏青节”,其实说白了,就是个祭祖的日子。不管名字怎么变,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要趁着草刚冒头的时候,给老祖宗磕个头,也跟新生的万物打个招呼。 扫墓这件事,可是清明最沉重的底色。哪怕山高路远,大伙儿还是提着纸钱、素果和鲜花,去坟前跟先人唠唠嗑。火一点着,纸灰往上飘,看着就像一封封没写明地址的信。有人把族谱插在坟头,让后代的名字接着排;有人轻声说话,感觉爷爷还在身边;也有人默不作声地跪下磕头,让眼泪在泥土里开出花来。扫墓不光是单纯地上坟,更是要翻页翻家族记忆的历史书,让血脉在春风里找准各自的位置。 要是说扫墓是往下扎根,那踏青就是往上生长了。柳条轻轻摆,风筝飞得老高,大伙儿就用这趟春游告诉老祖宗日子还长着呢。小孩子放风筝,年轻人野餐吃吃喝喝,老人靠着柳树看孙子跑来跑去——每个笑脸都在说:“我挺好的,您也放心吧。”古人把踏青叫“寻春”,其实也是在找自己呢。眼睛看着嫩绿的草叶心里也软和了;脚踩在软软的草地上,其实是在给心里的“失去”腾地方。 清明也是个全民参加的春季运动会。鞠个皮球、折根柳条插在头发里、种几棵树……这些游戏看着简单,却悄悄把“生生不息”写进了生活里——老祖宗保佑咱们家族长长久久,咱们就把这生命的接力棒接过来跑下去。 清明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就在于它既有眼泪也有笑声;既有回忆也有出发。等到纸钱烧完、风筝线收好的时候,咱们带着新的力气接着往前走。死亡给生命画了个刻度,春天又给这个刻度定了个方向。于是在同一场春雨里,有人收拾行李准备走了有人张开双臂欢迎新的到来;有人把故事讲给先人听也有人把先人的故事讲给以后的人听。清明就像是条看不见的河——上游是怀念下游是春游;表面安静底下翻腾不息。咱们站在岸边,一边送别过去一边迎接未来;既向死而生又向生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