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孔子与原壤的骂战,很多人觉得它就是一场骂架,但是我觉得这个故事里藏着很多关于君子之道的东西。孔子骂原壤“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被后来的人当作千古骂人的金句。其实这话背后是在祝他长命百岁呢。但是老百姓们传来传去,就只剩下讽刺跟诅咒了。现在翻开《论语》,我们才发现,说出这句话的人竟然是孔丘,孔子的发小原壤被他这么骂。 小时候他俩一起撒尿、一起玩,但是长大之后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孔子成了守礼的人,原壤却变成了叛逆者。这一次原壤迎接孔子时,他那个坐姿真是不雅观。两腿叉开,像一张拉开的弓。孔子就瞪着眼睛骂道:“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拐杖还“啪”一声敲在他小腿上,骂得真狠。 虽然骂了一顿,但孔子并没有因此断绝关系。原壤混得不太好,但孔子二话不说就帮忙出钱出人力给他妈妈办葬礼。理由很简单——原壤妈妈守寡多年,他一个人很难支撑这个家。这次葬礼办得特别隆重,比给他最得意的弟子颜回办后事还讲究呢。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葬礼当天发生的事情。原壤竟然踩着妈妈的棺材板唱歌。旁人都惊呆了,可孔子却假装没看见。这并不是懦弱或者不敢反对什么的,而是一种“和而不同”的态度——我不同意你做这件事,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可以愤怒你某些行为,但我仍然愿意帮你。 很多人只是把“和而不同”挂在墙上当作口号说而已,反而把原壤当成反面教材来看待。可是孔子恰恰相反——他不绝交、不嘲讽、不利用别人。真正的君子并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懂得把握分寸。 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孔子这类人和原壤这类人都是高人啊。孔子是那种外表木讷但内心滚烫的人;原壤是那种外表癫狂但内心清醒的人。他们都反对把人性的棱角磨平掉,只是方式不同罢了。庄子妻子死了他还敲着盆子唱歌呢。接舆发疯指着孔子骂他呢。 最后我想用一句打油诗来总结这场千年纠葛:“千金难买少年稳,万金不卖老张狂;个中滋味难领会,但求分寸最恰当。”稳和狂之间其实隔着一条叫做“情”的河和一条叫做“礼”的岸。过河太危险了吧上岸太拘束了吧唯有真正的君子才能在河心踩出一艘船:既不散漫也不板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