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以可靠文本重构闽都历史记忆、讲好对外人文交流故事 福州以山海格局著称,名山古刹、城廓楼台与市井生活共同塑造了城市气质;如何从历史文献中提炼出可感可知的“闽都风物”,并放到东亚交流的背景中加以解读,是地方文化研究与传播绕不开的课题。清代琉球重臣、汉诗名家蔡大鼎的诗文,因兼具“异域观察者”的视角与细致的日常记录,成为连接福州地方史与中琉交流史的一把“钥匙”。 原因:频密往来与汉文传统,促成跨地域的福州书写 蔡大鼎生于19世纪琉球久米村,多次出使中国,行旅遍及多地。其存世著述有《北上杂记》《漏刻楼集》《钦思堂诗文集》《闽山游草》等,琉球汉文创作中数量与影响都较具代表性。他对福州的书写,一上得益于当时琉球与中国之间制度化、常态化的交通往来,使其得以长期停驻、反复往返;另一方面也源于琉球士人深受中华典籍与诗学传统浸润,使其能以汉诗体裁描摹山川形胜、寺院书院与节俗生活,并借典故表达情感与判断。 影响:山水名胜与民俗日常并重,为福州提供跨文化“城市画像” 从现存诗作看,蔡大鼎笔下的福州表现为“可登临、可游观、可生活”的多层面图景: 其一,山水与城防相互映照。乌石山被他称为“闽山第一”,重阳登高时既赞叹城郭河山的开阔雄浑,也以“异客”身份生出惆怅,映出旅人视角下的城市气象与个人情绪。 其二,名楼地标强化“远望”叙事。镇海楼等诗中兼具观景与抒情功能,最终常回落到对故土的牵念,呈现海洋交通时代跨地域流动人群的共同心理。 其三,寺庙书院成为理解地方文化的入口。涌泉寺、天竺寺、鳌峰书院等多次入诗,既写清幽梵境、钟声花影,也融入经史典故与地方传说,折射当时福州作为东南文化重镇的教育与信仰生态。 其四,市井日常与民俗细节提供“生活史”线索。温泉沐浴、浴后饮茶被具体化为“茶烟”“竹炉”等意象,并可与地方笔记所载相互印证;端午龙舟、艾虎等节俗,则呈现闽都民间社会的仪式秩序与共同记忆。 总体来看,这些文本不仅是文学表达,也是一份跨文化的福州“观察记录”,为当下理解城市传统提供了可检索、可对照的史料线索。 对策:加强整理研究与活化传播,推动文献资源转化为公共文化产品 受访学者建议从三上推进:一是开展版本整理与校勘汇编,系统梳理诗文中的福州地名、寺院书院、节俗物象与典故出处,形成便于学界与公众使用的注释本与索引库。二是推动跨学科研究,将诗文与地方志、碑刻、寺院文书,以及考古、建筑研究互相参照,提高结论的可验证性,避免“只见文学不见历史”的单向解读。三是优化公众表达,围绕鼓山、乌石山、镇海楼、温泉街区等空间节点,开发城市导览、展陈叙事与研学路线,让文献内容进入可体验的城市空间,并通过多语种阐释提升对外传播的清晰度与亲和力。 前景:以诗为桥深化海丝人文叙事,助力东亚文化互鉴 福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城市之一。蔡大鼎诗文所记录的闽都景观与生活方式,不仅保存了19世纪福州的城市细节,也折射出东亚海域交流网络中的人员往来与情感联结。随着文献数字化、地方文化遗产保护与国际人文交流持续推进,这类跨国文本有望在更大范围内被重新利用:既可用于梳理闽都文化谱系,也能为更具史料支撑、以人为本的对外叙事提供依据。
当21世纪的游客驻足乌石山巅,与两百年前的琉球诗人凝望同一片山海时,蔡大鼎诗篇中“万里河山寄远情”的意涵仍清晰可感。这些跨越国界的文字,记录了中琉交往的历史轨迹,也为亚洲文明的对话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路径——在全球化遭遇逆流的当下,基于共同记忆的相互理解,显得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