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支笔

有个叫蒙恬的大将军,他虽然是带兵打仗的人,可拿起笔杆子也不输给那些文人墨客。公元前216年,他带着三十万秦军守在雁门关,把北边的匈奴给赶跑了,顺便把战国时期秦国、赵国、燕国还有齐国北边的长城连在了一起,这才有了咱们现在的万里长城。等身上的血痂还没干透,他就把狼毫塞进竹管里,给汉字灌注了灵魂,后来这就叫“蒙笔”。蒙笔和造纸术加在一起,把人类文明推进得飞快。风沙能把铠甲都埋住,可挡不住这一支笔的墨香。 秦始皇巡游时突然病死了,二世胡亥、李斯还有赵高合伙伪造圣旨让扶苏自杀,蒙恬也被关进了大牢。他手下的将士哭着用战袍兜土把他埋在了雁门关下。《代州志》和《山西通志》都写着:“大家觉得他有德,就把他葬在门王村。” 村里上下门王两个地名,其实是谐音“蒙亡”,意思是为了民族而死。村子里还散落着二十八座太子扶苏庙。风一吹,瓦当相撞的声音像极了远古的战鼓。 现在的忻州市代县上门王村有个馒头形状的大土包,就是蒙恬的墓。风吹雨淋加上施工取土,把这座墓弄得怪怪的;1984年考古队来钻探的时候,还挖出了秦代的夯土层。墓旁边的扶苏祠是北宋政和八年盖的。清代有个叫阎秉庚的诗人写过一首诗:“生前造就千枝笔,难写孤臣一片心。”王利民先生给这写了一副对联:“忠义信勇传千古,笔墨精神照九州。”笔祖和忠臣变成了一个人,这就是中华儿女身上最硬的那根脊梁骨。 2018年清明节那天晚上8点,广西的蒙氏宗亲团蒙仁、蒙汉良、蒙麓舟、蒙政海等人坐飞机来到了太原机场。到了晚上11点,他们又转车赶到了代县。王云廷先生给他们引荐之后,他们就去上门王村实地参观考察了蒙恬墓。 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在摇扇子,风一吹特别凉快。村里的十七世孙王宏、王璜和十八世孙王培礼、王文贵带着二十多个亲戚在树下坐着聊天。他们要干一件大事:把家谱续上。 从明朝洪武二年从正定搬到代州开始算起来,已经六百四十八年了;道光和民国时期虽然有旧谱存着,但从1993年之后就没再续过了。大家觉得再晚点就更麻烦了,所以趁着祠堂上梁的好日子重新修了一本新谱。 第二年大家又聚到了古槐树下。鸽哨声清脆响亮。王宏把新修的家谱放在膝盖上对大家说:“写文章就像种地一样费功夫,浑身都是汗才盼着能有个好收成。”这一年里他们到处跑地方、查资料、排顺序;最后一共写了十章内容:村里的情况、怎么来的、辈分怎么排、有哪些名人、艺术作品、好人好事、寿星多不多、祠堂的功德、还有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记在里头了。一共编进去了4623个人的名字;还把九支断了代的家庭给接上了头;“王”字终于重新写进了户口本里。 等那些从海外回来的宗亲坐飞机到了山西、等村门口的牌子刻上了“上门王村”四个字、等战袍堆成的土堆又迎来了一年清明烧纸钱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蒙恬留给咱们的不仅仅是一支笔呀!那是一套价值观:忠诚正义勇敢、用笔当作武器、用纸当作疆土。长城还在那里蜿蜒盘旋呢毛笔还在那里写字呢而那根脊梁骨早已经变成了每张桌子前认真书写家谱的那双手里的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