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泰国的湄南河再回到潮汕平原,陈弼臣带着一颗炽热的归乡心,把祖辈血脉牢牢扎进故乡的泥土里。现在的峡山街道东湖片区,曾经那片荒草丛生的菜园,如今已变成了家家户户坐北朝南的院落。抗战胜利后的1948年,旅泰侨胞陈弼臣给家人带回了一座占地700多平方米的大房子,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双背剑”侨宅。它低调不张扬,却在岁月深处藏着讲不完的故事。 走过龙凤门,前院里绿意盎然的植物和火红的花儿相互映衬。每年祭祖的时候,家人总会把脚步踩在这里,这让老房子在时光的冲刷下少了几分萧索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主座大门上方挂着“颖川世家”的匾额,石楹联上写着落款是民国三十七年秋,也就是1948年。厅、房、厝手还有八尺这些结构都保存得很完整。 后厅里并排挂着陈弼臣和妻子刘桂英的画像,旁边就是供全家人祭祀的小天地。研究者管这种风格叫“潮阳风格”,墙上那些撞色、精细的雕刻还有抽象的线条让人感觉很现代。这些大胆的颜色其实是侨胞们对新生活的渴望。 门楣和窗棂上不仅有戏文,还有一幅现代的画。西装洋服、学生装、望远镜这些元素跟古老的戏曲文字画在了一起,这其实就是主人既怀念过去又向往未来的矛盾心情。 整座宅子大多是中式风格,只有后库楼裹着一件西洋外衣。它有水泥扶梯、小阳台和不对称的山花,看着就像一座迷你的骑楼。站在楼顶往远处看,“祥符塔”的尖顶在绿树和楼房中间若隐若现,这是宅子最远的乡愁。 子孙巷的门楼挂着“燕翼”和“凤毛”这四个字,把先辈的遗风与子孙的出息放在一起看,一眼就能明白长辈的心意。主座前厅内侧有个“积厚流光”的匾额,它出自《荀子·礼论》,意思是功业越深恩德越广。20世纪80年代修缮的时候,远在泰国的陈弼臣特意打来电话叮嘱:“别的可以改,这块匾额不能动。” 从荆棘丛生的菜园到车水马龙的社区,陈弼臣用一把铁锹清理出了一条回家的路;从泰国的湄南河到潮汕平原,他让每一次回望都成了下一代出发的起点。今天我们穿过龙凤门看到的不只是砖瓦木头和石头,更是一位侨胞把根扎进故土的坚定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