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画真的没有中西之分嘛?张大千这么说。他觉得不管是刚学画画还是画到了最高境界,都没有这个分别。他讲的“没有中西之分”,不是说两种绘画没差异,而是说好的艺术能跨越那些形式和技法,直接打动人心,跟大自然产生共鸣。可以这么看:一开始学画画的时候,眼里只有自然景象,也不会觉得是中国画还是西洋画,就像小孩随便涂几笔,就是为了把看到的花和叶子留住。到了画技熟练了,那些传统的画法或者西方素描就像长在身体里一样,下笔就能表达自己心里的东西。张大千晚年画的泼墨泼彩山水,看着有西方抽象画那种冲击力,但其实是因为他懂得中国画的神韵和传统。比如他把石青石绿洒在纸上,看它们自然流淌形成云山水墨,再用细笔画出房子和船,这就是中国“虚实相生”的理念。到了最高的境界,就是把不同文化精神融合在一起,而不是简单拼贴。他去过欧美,和毕加索聊过天,但还是坚守中国画的灵魂。他承认用光用色上用了点西方手法,但说自己没被抽象画影响过。他的泼彩山水画像《爱痕湖》《长江万里图》,既有西方色彩和空间感,又保留了中国山水画的散点透视和留白。这种融合不是表面的东西拼凑在一起,而是把西方的视觉经验消化后,用中国美学重新打造出来的。更关键的是,大千先生有底气这么做是因为他有很深的传统功底。他早年临摹石涛、八大山人画得很像真的;中年去敦煌研究壁画十几年,特别懂传统笔墨的奥妙。所以他晚年能创新,把青绿山水和泼墨泼彩结合起来,弄出了既有力度又有空灵感觉的新画境。 这就说明啊:只有真正懂了传统,才能真的超越东西方的差别。作画本来就没有中西之分嘛,刚开始是孩子的纯真心在动笔,到最后最高境界就是心里的情感在流动。大千先生见过世面太多了,看穿了艺术的本质——工具不一样是真的,但那种突破形式的生命力总会在内心深处相遇的。你看那雨后墙上的泼墨山水画吧,既像是黄山的云海又像是伦敦的雾霭,只不过这种美是纯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