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的日子可真让我记忆深刻。因为是第一次倒插门到高密老丈人家过年,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计划把两位老人接到济南过个暖和的年,结果他们死活不肯,非说“老宅子有年味”。我拗不过他们,只好开车跑了两百公里,直奔高密西乡。 车开了很久才到,一看窗外,全是晏婴、郑玄的故乡,也是莫言笔下红高粱的老家。外面冷清清的,只有泥老虎发出“咕嘎咕嘎”的声音。妻子突然和我说:“这是你第一次回娘家过年,也是你第一次感受高密的年味。” 到了老丈人家门口,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我看见老丈人在门口弄了个“专属车位”。岳母在灶台前忙着做饭,锅铲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我就跟着弄了点面粉和水熬成浆糊贴春联。山东春天风大,光贴还不行,还得用胶带封边才行。高密这边的春联还有白边呢!有的说是留财有的说是祭祖念想……管它呢!“说不清就不说清”,贴好了门贴也挺好的。 门楣上贴了红纸镂空的门笺。这种门笺有个老话叫“落到地上都是钱”,其实是大家对好日子的期许。我抬头看那门笺,就想起小时候爷爷写春联的样子——八仙桌、镇尺、晾着的宣纸……那些日子真美好啊! 到了下午还要给祖宗挂竹子。男丁们捧着卷轴和鞭炮上坟请祖先回家,再把轴子挂在堂屋里。那卷轴上写着全村人的来历辈分……鞭炮声从早响到晚像在给祖宗唱赞歌呢! 高密这儿拜年比济南早开席。岳父早早摆好桌子多添碗筷接待客人。一进门同姓本家就喊“过年好”,坐下来喝一杯吃两口菜再聊聊工作孩子啥的……我成了大家的焦点——“女婿头回在娘家过年”,被大家问个没完没了。 除夕夜我忍不住给父母打视频电话:爸妈在老家贴春联呢!女儿在旁边跳来跳去……其实我也想回家看看呢!“有人等、有人盼”这才是过年的味道啊! 视频挂断后岳母就端起饺子下锅了:“咕咚”一声像给团圆画上了句号呢! 人生就是这样啦!老规矩和新潮流都比不上那句——“今年你家,明年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