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衣宝廉给国内科研带来了一个重大突破：我国第一台自主设计碱性燃料电池在大连化物所诞生。这台燃料电池不仅给国防科工委科赢得了科技进步奖，也给氢燃料电池技术在中国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衣宝廉虽然早已退休，却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这位84岁的老人，几乎把自己一生的精力都献给了燃料电池研究。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和苏联在太空竞赛中争夺领先地位。氢氧燃料电池成为当时航天电源技术的热门话题。然而，在我国要研发这种技术并不容易。大连化物所接下了这个任务，衣宝廉带着团队一头扎进实验室。面对没有任何外文资料的困境，他们只能从头开始：挑石棉、造纸、测性能。十年时间里，他们不断总结失败经验，凑钱购买新设备，甚至把图纸画了一摞又一摞。直到1978年那个重要时刻，才终于看到了希望。 就在大家准备大干快上的时候，项目突然被叫停了。昔日热门的“皇冠”项目变成了冷馒头。不过衣宝廉并没有放弃。他带着团队转身投入到民用传感器的研究中：氢传感器、氧传感器。他们想方设法抠下贵金属催化剂并降低成本，依靠卖传感器攒下的第一桶金来继续支持燃料电池研究。这段时间里最艰难的时刻发生在闵行庄稼地里进行环膜实验的时候。蚊虫成群、烈日当空都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 衣宝廉不仅在科研上严谨认真，在教育上也是出了名的严厉。他的导师郭燮贤以严格闻名于世。衣宝廉将这种严厉传承给了下一代。学生邵志刚回忆说：“我们做863项目时遇到了困难。5000瓦电堆反复反极、烧爆了好几次，大家都想换路线。”然而，在这位严师带领下，他们熬过几个通宵终于找到了防止反极的方法。这个方法一直沿用至今。 进入新世纪以来全球燃料电池热潮再起。2019年氢能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2022年《氢能产业发展中长期规划》发布。在这个风口之上，“安全”与“成本”成为了衣宝廉最关心的问题：70兆帕氢瓶放在车库里随时可能爆炸。他知道必须研发高温膜与石墨烯包裹镁纳米粒子来解决这个问题。 衣宝廉用他一生的心血诠释了“什么是科学家”的精神：国家需要什么科研就指向哪里。 2022年冬奥会期间氢氧燃料电池车零排放、零噪音、-30℃低温启动并给自身供暖的画面让他笑得像个孩子。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坐标：从探月空白到冬奥赛场，从实验室到百姓家后院的车库——每一步都在把“不可能”写成“中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