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结构变化与经济增速换挡的背景下，如何用更有效的公共投入释放内需潜力、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成为“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必须回答的现实课题。当前居民在生育、育儿、教育等支出压力较大，就业市场出现岗位与技能错配，社会对养老保障可持续性的担忧上升，这些因素在不同程度上压低了家庭预期与消费意愿。 原因——蔡昉在论坛研讨中指出，随着发展阶段变化，公共品对生活品质的作用更加突出，公共服务供给的质量与均衡性成为影响民生福祉的关键因素；一些领域仍有短板堵点，影响居民的获得感与安全感。同时，传统以资本形成和基础设施为主的投资边际回报趋于下降，而教育、健康、技能等人力资本投入的回报上升。更重要的是，经济增长的约束正在从供给侧转向需求侧更为突出。消费是需求侧的核心，如果居民收入预期不稳、公共服务保障不足，消费就难以有效扩张，增长动能也会受限。 影响——一是“三育”成本居高不下容易加剧少子化趋势，深入推动年龄结构变化，对劳动力供给与长期潜在增速形成压力；二是就业矛盾由总量性转为结构性，出现“有人找不到工作、岗位招不到人”的并存局面，青年初入职场与大龄劳动者的就业难度更为突出，技术变革加快也使部分入门技能的市场价值下降；三是人口老龄化叠加预期变化，容易放大社会对养老制度支付压力的担忧，进而影响家庭长期规划与消费决策。 对策——围绕“投资于人”的重点方向，蔡昉提出应把降低“三育”成本作为完善公共服务体系的重要抓手。关键不在于简单压低市场价格，而在于把更多与生育、养育、教育有关的支出责任纳入基本公共服务清单，由政府承担主要支出责任，实质性减轻家庭负担，从而改善生育意愿与长期人口预期。在教育资源配置上，他认为少子化带来的学段结构变化，为重新配置资源提供了空间：学前教育和义务教育阶段的部分学位需求下降，而高中阶段需求上升；职业教育中学阶段规模变化与高等教育未来达峰等趋势并存。应顺应人口变化统筹不同学段资源配置，提升行政协同与一体化水平，打通部门壁垒，推动资源统一调配，提高教育投入的整体效率与匹配度。 就业上，他建议把公共就业服务作为应对结构性矛盾的重要工具，围绕青年劳动者与大龄劳动者等重点群体，强化职业指导、技能培训、岗位匹配与转岗支持，提升劳动者适应技术变革的能力，缓解“技能错配”与“岗位空缺”并存的问题。对于养老议题，他强调要从更长周期看待老龄化与生产率的关系：未来劳动生产率提升有望快于老龄化速度，技术进步将进一步强化这个趋势。关键在于完善制度安排，让生产率提高带来的红利更公平、更均衡地覆盖老年群体，提高养老保障的可获得性与安全性，而不只是停留在对资金规模的静态测算。 前景——与“投资于物”相比，“投资于人”更能在中长期形成可持续的增长动能：通过降低家庭刚性支出、增强公共服务供给并稳定预期，有助于释放消费潜力；通过教育与技能提升，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增强产业竞争力；通过更公平的制度设计与公共服务覆盖，可提升社会凝聚力与发展韧性。面向“十五五”，把人口变化视为倒逼改革与优化资源配置的窗口期，推动公共投入结构更精准地补齐民生短板、加强人力资本积累，有望为高质量发展打开新的空间。
人口结构变迁既是挑战，也是转型契机。当发展重点从“物的积累”转向“人的发展”，不仅有助于缓解当前经济增长的约束，也将重塑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这场深刻变化考验政策设计的系统性，也检验发展成果的共享程度，其影响或将超越经济层面，深入拓展现代化建设的价值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