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列为明年经济工作八项重点任务之首。
这一战略部署直面我国经济运行中的突出矛盾,为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指明方向。
从现实数据看,内需增长动力不足的问题较为显著。
2024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3.5%,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3.1%,两项指标均低于国内生产总值实际增速。
这种消费和投资扩张速度落后于生产扩张速度的现象,导致部分产品和服务价值难以有效实现,对经济稳定增长形成制约。
相比之下,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消费和投资增速通常高于经济总体增速,为经济发展提供强劲支撑。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研究表明,当前内需不足的成因具有深层次结构性特征。
从纵向时间维度分析,这次内需不足与以往有本质区别。
历史上如1996至2001年间的内需疲软,主要由宏观调控和亚洲金融危机等周期性因素引发,随着我国2001年底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外部市场拓展迅速缓解了内需压力。
但本轮内需不足主要源于发展阶段的深刻转变。
2010年前后,我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进入中等偏上收入经济体行列,工业化步入后期阶段,经济高速增长期基本结束。
这一历史性转折带来投资和消费增速的持续回落。
数据显示,疫情前的2019年,经济增速为6.1%,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8%;疫情后的2023年和2024年,经济增速降至5.2%和5%,而消费增速则降至7.2%和3.5%。
国际金融危机后世界经济长期低迷、逆全球化趋势以及疫情冲击等多重因素交织,加剧了需求收缩压力。
从横向国际比较看,我国内需状况既符合一般规律又显现独特性。
日本、韩国等经济体在高速增长期结束后,均经历投资消费持续下行的过程,甚至出现经济负增长和市场剧烈波动,在长达二十年时间内经济增速大幅下降。
我国依靠有力的宏观调控,2012至2024年年均经济增速仍保持在6%左右,确保了经济社会平稳运行,但供需失衡压力始终存在。
更值得关注的是居民消费率偏低问题。
2023年我国居民消费率为39.2%,虽比2010年上升4.6个百分点,但较2000年的47.1%下降7.9个百分点,明显低于主要发达国家和多数发展中国家水平。
这一现象根源于2000至2010年间房地产开发投资的快速扩张。
以2010年为例,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速高达31.2%,而居民消费水平仅增长7.5%,比上年下降3个百分点,购房支出对日常消费形成明显挤压。
由于尚未经历较为彻底的结构性调整,内需增长动力不足的压力持续存在,成为制约经济提质增效的潜在因素。
这要求政策制定必须立足发展阶段实际,综合考虑约束条件,从根本机制上寻求破解之道。
内需不足作为经济发展新阶段的突出矛盾,其解决需要战略定力与系统思维。
在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背景下,扩大内需不仅是应对当前挑战的应急之举,更是推动经济转型升级的战略选择。
只有立足国情、把握规律,才能在破解发展难题中开辟更广阔的增长空间,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奠定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