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打架的日子,虽然满身是伤浑身是血但也不全是坏处

话说当年铜城有不少爱打架的孩子,大伙儿都叫他们“大好佬”,我算是里面比较能打的一个,有时候也会变成下手狠的“夯种”。铜城镇分成南头和北头,两边有两所小学隔着一条街。北边的是铜一小,南边的是向阳小学,也就是铜二小。我家在中间的山海镇,所以两边都混得熟,既爱读书也爱惹事。 我和李伟是同学,也是好朋友,他是独生子,我在家里排行老三。李伟不太服我,有一回他拉来他表哥叶世剑给我下马威。叶世剑在铜一小挺有名气的,他斜眼一个勾拳搂住我脖子的时候,我用了一招低腿扫堂把他放倒在地。围观的同学都看傻了眼,叶世剑捂着后脑勺愣在那儿没动窝。 后来我们俩关系处得挺好的,虽然是两校的学生,但经常串门玩。等到升初中的时候,李伟死活要跟我分在一个班。现在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初一的时候我哥被邱同学压在地上打,我想帮他一把却被一脚踹翻了。我顺手捡了半截砖头对着邱同学的耳朵劈过去,幸亏他稍微偏了下头没砸中要害。砖头划破了他的耳轮流出很多血,纱布都染红了。 那个时候我上学总是低着头走路,生怕邱同学背后给我来一刀。后来邱同学去医院缝了针之后,再见到我也没敢找我麻烦或者提赔偿的事。 阿四比我小两岁个头却很高,仗着他哥哥阿宽的威风老是当众不给我面子。有一天晚上我和郑大成找他算账把他的脖子套住想“教训”一下,结果勒得他吐了送进医院急救去了。 第二天全校大课间操的时候翟校长当着全校点名批评了我们俩,我和郑大成还被逼着写检讨念悔过书。那条绳子本来是想绑人的结果差点勒断别人的命。 初二那个周末我们埋伏在东头轧花厂专挑龙岗公社的同学下手。我们俩“猫”(方言外地的意思)突然冲出学校方向五六个人把我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那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屈辱骨头都快散架了似的疼。李伟和殷大毛子早就跑了没影了就我一个人被围攻着打。 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被叫去办公室写检查这是第一次尝到集体挨批的滋味。 再往后读高中我就彻底不打架了谁再找我帮忙撑场面我都摇头拒绝。那时候正赶上“批水浒批宋江”的浪潮我突然想通了暴力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就是个消耗品浪费精力时间还伤身伤神。 回头想想那些打架的日子虽然满身是伤浑身是血但也不全是坏处至少证明了我们是自由长大的。那时候的父母没把我们送去那种“矫正中心”也没给我们贴个“坏孩子”的标签就像种庄稼一样该浇水浇水该除草除草更多的时候让我们自己在外面风吹雨打自然生长。 所以我们就成了祖国的花朵不过不是温室里那种而是在街头巷尾自己净化进化的野草种子。 假如现在的父母遇到像我们这样的孩子会不会直接送去“问题少年特训营”呢?这点我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年代的铜城父母给了我们最大的成长空间——正是这份宽容让我们后来敢扛事能认错会自新成为了有担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