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湘跟我说,春风一到她要去山坡上溜达溜达,想瞧瞧第一片新绿、第一只嗡嗡叫的蜜蜂,还有那飘在天上的云彩。春风准是藏在山坡的拐弯处等着的,等她睡醒了就蹦出来,给咱们卖个萌、秀个美好。 那是我老家西安,离这儿也就来回三十公里。在水泥路上开着车很快,不过也就是在一丛丛绿树里钻来钻去。开了一段山路后,路边那些藤条植物在黑暗里也拼命往高处爬。就连角落的小山包上也铺满了植物,它们找缝缝钻着长,最后聚成了一片森林或者说绿海。春风就在它们头顶打转。春天的树就是万物里最有活力的生命了,大地上的颜色在黄和绿之间来回变着戏法。 春天让人高兴吧,多半是因为那股暖暖的春风,还有眼前这些好看的景致。熬过了冬天那些冷风吹脸的日子,春天推开了门窗终于重获了自由。满满的绿叶在春天是最好的装饰啦,天然的风把温度给大地送了过来。 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春天开的那些花儿里,米粒一样黄的迎春花算是个代表。梭罗不就说过吗:“哪怕是心里特苦的愤青,或者特别忧郁的人,也能在大自然的东西里找到最甜蜜、最温柔、最纯真、最能打动人的伙伴……哪怕是细小的松针都带着点儿同情在那舒展膨胀着,成了我的朋友。” 我就想啊,文字能不能串起咱们读过的那些生命记忆,给我在这个春日里带来点欢喜呢?我在春天的风里就会想起梭罗,那个在湖边孤零零生活的人。他沉醉在一片湖水和一座木屋里;看着清澈的湖水里的世界吵闹;摸着垂到水里的树枝也不知道树身上的血液流不流。 春天咱们在树林里走走,沿着河走过去看那些山林景色也挺开心的,那种自由感在春天一开始的时候荡漾成了丰富的颜色。春风让人开心的地方在于能随心所欲地去追一阵风、一片云,还能随便在哪儿站站停停。 就像前几年的一个春天我去了西安古城一样。我爬上了结实的城墙在上面溜达着往远处望万家灯火。那些灯火底下过日子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加起来就是世界的昨天和明天。我站在城墙上能感觉到春天的温暖钻到了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头。 这股子暖意跟城墙上垛口上开的一朵小黄花重叠在了一块儿;还有那些一直在长的藤状灌木;都让咱们在春天把冬天那份拘束给抖落了。向着阳光向着天空我们就这样走出去吧。 就在墙砖上歇息着的鸟我也不知道是鹞子还是什么;它们在天上飞圈圈和这段古老的城墙混为了一体;在春风的安慰里它们都卖力地活着绽放着。 春风一吹过来麻雀和翠鸟就落在家门口的银杏树上了;树叶还没长出来树枝干巴巴的颜色跟麻雀一样褐色;这种土里土长的颜色让树跟鸟合到了一块儿;鸟儿又一下子飞走了飞向更广阔的天。 树呢它还是守在那儿守望着大地变枯变荣;守望着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还有这四季里最让人高兴的春天来了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