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菜园里种了各种蔬菜,日子过得挺滋润。如今大家都在城里生活,单位有两个大哥一个擅长摄影一个擅长书法,还有一对姐妹文采特别好。他们几个都来自农村,闲下来就喜欢种菜,大家先在城西租了一块地,翻地、施肥、间苗、拔草,做得特别认真。后来孩子长大点了,菜种得越来越多。城里人对土地的渴望很强,所以四人开着车满城转圈找地种。最后他们找到一块废弃的厂区,虽然土地贫瘠,不过还是能让人想起老家。 那段时间我在城里的阳台上摆了几盆小型蔬菜。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它们,感觉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叶片展开的那一刻,我仿佛听见老家的土在说:“孩子别怕,你随时可以回来。” 从门卫师傅到阳台的四季生长,从老院子里的双人赛到城里人的寻地大作战,再到如今把故乡种进文档与阳台,这段关于乡愁的记忆一直都在。 那片豇豆架下面站着的门卫师傅看起来很孤单,但他心里装满了对几十里外田园和妻子的牵挂。 单位门口贴墙根儿的那畦豇豆就是他的小天地。 细竹竿搭成的架子上蔓叶爬满了绿藤,小白花点缀得像星星一样。 花谢了之后细豆角探头探脑地冒出来,好像师傅在眺望远方似的。 每次他扫院子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些豇豆角一行行地挂在那儿,“上弦月是逗号,圆月是句号”。 等到豆角成熟了妻子就会来替换他,让他回家抱抱炕上的老猫。 早晨或者黄昏的时候他站在自家菜畦边跟亲友聊天。 那时候守门的日子不再是流水账了,而是一首蔬菜朗读的诗。 小时候老家的篱笆墙里种着韭菜、茴香、大蒜等好多东西。 我和姐姐守着几畦黄瓜当“私人游乐场”。 放学回家先不急着做作业,点种浇水搭架摘瓜都是一气呵成的活儿。 空隙里我们还会栽上凤仙花和大丽花之类的花花草草。 夏秋季的早晨篱笆上挂满了紫红的喇叭花。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家园”,只觉得生在农村家里有院子院里有蔬菜的人才算有根儿。 如今我把这些蔬菜写进文档里让老宅院在文字里继续生长。 这些带着泥土味道的蔬菜颜值虽然不高但很清甜。 只要还有人愿意把蔬菜写进诗里或者把土地种进城里面故乡就永远不会老。 就像初夏清晨的第一茬黄瓜一样脆生生带着露水的甜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