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别亦难”,让人不禁想起了周汝昌、李商隐还有王渔洋,他们对这首《无题》的评价可是相当高。这首诗写的就是离别时的心酸。大家不妨再仔细读一读李商隐的这首诗。 “相见难,别亦难”,开篇就把离别的人心里的门敲开了。这个句子真的让人心惊。“见”不容易,是因为机缘太稀缺了。而“别”也不容易,是因为欢聚的时间太短暂了。李商隐把这两种困难放在一起,第一句就奠定了全诗沉郁悲凉的基调。紧接着就是“东风无力百花残”,春天即将过去,东风无力挽回这一切,时光飞逝,离别也即将到来。 接下来的颔联“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两个比喻把爱情推向极致。春蚕吐丝直到生命尽头,蜡烛燃烧直到灰飞烟灭。这两句给人一种至死不渝的感觉。周汝昌先生评价说:“看似重叠,实则上句情在缠绵,下句语归沉痛”,他把生离死别这个词写得非常生动。 颈联“晓镜夜吟”,则是分别后的男女各自登场。女子早晨起床照镜子的时候头发都变了样子,“改”字里隐藏着岁月流逝的恐慌。男子夜里徘徊露冷月光寒冷,“寒”字特别妙。周汝昌说这个字最妙:“暮春何来寒月?正是人心自寒”。一个“改”,一个“寒”,把相互怜惜、劝君自珍的深意藏在字里行间。 尾联“蓬山青鸟”,把神话拉回人间。蓬莱山就在那里不远了,青鸟可以托带信件过去。“殷勤为探看”五个字充满了主动去探看的情感。整个诗以女子口吻结束了,却没有软弱和哀求的感觉。她主动争取消息、守护爱情,在传统闺怨诗里是难得一见的情感主导地位。 最后回到爱情视野来看这首诗,它已经是巅峰之作了。严肃而不轻薄;清丽而不浮浅;警策而不雕琢。清代王渔洋读完后说他魂摇心死却无法用语言形容它好在哪里。这种只可意会的余味让《无题》成为了千年以来最撩拨人心的相思样本。至于它是否寄寓身世或者指向哪位佳人都不重要了——好诗之所以好就在于它允许读者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