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图书馆两部元明珍贵古籍完成修复 科技与传统工艺为古籍延续生命

问题:珍贵古籍的保存往往跨越数百年,纸张与装帧长期承受环境波动、虫害与材料自然老化等影响,常见病害包括虫蛀孔洞、纸纤维脆化、污渍粘连、缺损散佚,以及前期修复不当带来的结构隐患;本次修复对象中,元至治元年(1321年)建安虞信亨宅刻本《楚辞集注》是朱熹《楚辞集注》的重要早期刊本之一——刻印精良——入选第一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兼具文献与版本价值;明刻本《历代名贤诗旨》亦为海内孤本,国内其他馆未见收藏,海外仅见日本机构藏本。两书兼具“不可再生”的稀缺性与高度脆弱性,使修复不仅是技术工作,更是一项对历史信息进行风险控制的系统工程。 原因:从材料角度看,古籍纸张随时间推移会出现酸化、纤维断裂与强度下降,进而焦脆、起尘、易裂;从保存条件看,温湿度波动、虫霉风险以及历史搬迁与流通过程都会加剧损伤;从修复史看,早期修复材料选择、色差匹配、结构处理诸上若与原书不相容,反而可能形成新的受力点,影响翻阅与保存安全。以《楚辞集注》为例,可见“溜口衬”等前期处理痕迹,若处置不当,容易导致书叶难以展开、衬纸外露、色泽不协调,甚至影响版面信息的读取与辨识。《历代名贤诗旨》以老化、焦脆为主要问题,纸色不一、强度不足使传统捶平等工序存二次损伤风险,工艺选择必须更为克制。 影响:古籍是中华文明连续性的直接文献证据。对《楚辞集注》而言,其版本信息有助于梳理《楚辞》的传播脉络,并观察宋元时期福建地区刻书业的面貌,是研究文献流传与地方刻书史的重要实物;对《历代名贤诗旨》而言,孤本属性决定其在校勘、诗学研究与版本比较中的不可替代性。若病害继续发展,不仅可能导致纸张结构更崩解、版面文字不可逆缺失,也会削弱公共文化机构在典籍保护、学术服务与文化传承上的支撑能力。进一步看,古籍保护能力也是文化遗产治理的重要一环,关系到珍贵文献能否在“可用”与“可守”之间保持长期平衡。 对策:面对“病因复杂、状态差异大、价值极高”的修复对象,山东省图书馆古籍修复团队在前期科学检测基础上制定精细化方案,并经专家论证把关,强调以风险控制为主线的全过程管理。一是坚持“最小干预、保存原状”原则,在确保古籍安全与信息完整的前提下,尽量保留材料自然老化痕迹,避免过度整饰遮蔽历史信息。二是针对《楚辞集注》前期不当修复痕迹,采取先分离“溜口衬”与书叶、分别修补书叶与衬纸,再以“双叶衬”方式复原结构的路径;在分离糟朽书叶与衬纸时,采用“正面原位预加固后再揭衬纸”的工艺策略,优先保障文字版面与脆弱边缘安全,最大限度保留原始信息。三是针对《历代名贤诗旨》焦脆严重、纸色差异大的特点,补纸遵循“一处一配”原则,精确匹配原纸颜色与收缩率,降低起皱变形风险;鉴于传统捶平可能伤及书叶,改以加单叶衬纸等方式兼顾平整度与安全性。四是以检测数据支撑工艺决策,除纸张酸碱度、厚度、纤维成分、白度、色度等基础检测外,还对补纸开展老化、撕裂度、抗张强度等指标测试,将“修旧如旧”的经验要求转化为可量化参数,用于指导材料定制与工艺调整,从源头提升兼容性与可追溯性。 前景:项目通过结项评审。评审专家实地查验后认为,项目准备充分、病害分析清晰、材料选择审慎、流程规范严谨,符合国家古籍修复质量标准。更值得关注的是,本次实践显示出“实验室能力建设—项目实战—标准化提升”的联动:检测体系为修复提供数据支撑,修复项目也推动检测能力、材料研发与流程规范改进。面向未来,随着古籍保护从“抢救性修复”逐步转向“预防性保护与科学修复并重”,公共文化机构仍需加强专业队伍建设,完善实验室与工坊协同机制,拓展与社会力量的合作,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科技支撑传统修复”路径,让更多珍贵典籍以更安全、更可持续的方式进入研究与公众服务。

古籍修复不仅是修补纸张,更是守护文明记忆;当现代科技与传统技艺在方寸书页间相互配合,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两册古籍的修复完成,更是对文化根脉的珍视与延续。这份守护与创新的共同努力,正是文化传承最具体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