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塍镇过去的情况跟现在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当地其实有着不错的区位优势,申嘉湖和乍嘉苏两条高速公路在那儿交汇,524国道也穿镇而过。这让它去嘉兴主城区只要花10分钟,去上海、杭州、苏州这些大城市也不过1小时车程。这地方本来是物流节点,可惜这种便利也招来了很多“低小散”企业。镇上挂着一堆头衔,像是国家园林城镇、生态镇之类的,但产业其实大而不强。到了2017年,全镇GDP才43.8亿元,规模以上企业只有73家。产业结构也挺奇怪,三次产业比重是9:40:51,第二产业还是大头。这次总规修编就想把“二产为主”改成“三产主导”。 那么什么是“低小散”?政府给它定了四条硬规矩:必须治理违法用地、建筑、经营、排放和居住;先要消除隐患、拆除违建、整治脏乱差、取缔违法活动;对那些群众投诉多、社会贡献少的企业先下手;还要看工业绩效两年连续评D类的指标。一口气把亩均税收、增加值、研发占比这些都塞进去了。不管是规模以上还是以下的企业都排队检查,A到D四个等级一目了然。 结果全镇一共查出330家“低小散”企业,占地700亩;31家建在建成区的“钉子户”占地34亩,大多是做针织、纺织加工和金属制品的。这些企业经营粗放、分布散乱,安全环保隐患一大堆。 整治带来了五味杂陈的变化。产业结构上看是好事,五年间规模以上企业越来越多了。像纺织这种主导产业也更集中了,2017年的产值比2016年还增长了6.5%。官方觉得这是产业升级的好事。 但也有问题。比如北部村落的产业链断了,思古桥村39家纺织厂和20家小企业一夜关停。以后想落户每亩税收得25万元才行。农业本来就不行,工业又接不上茬,村子里变成了“产业真空”。劳动力流失也很严重。问卷调查显示超过七成外来务工者离开新塍了。本地人也跟着往外跑,有的跨省打工还得自己交五险一金。 村民收入缩水得厉害。钱码头村以前靠家庭作坊一年能挣20万,现在关停后机器补助才几千元一台。一家七口跨省打工收入还不如以前的10万呢。家里老人养老金每月只有205元医保社保也得自己掏腰包。白天村子里几乎没人影子。 环境倒是变好了点。违法排放的水被截流了违规居住的地也腾退了古镇的“生态宜居”标签又亮了出来。不过这是拿很多家庭的生计换来的代价。 对商业也有冲击。沿街商铺早关门晚开业一天见不着几个人生意难做零售餐饮都受影响只有熟客还能撑门面。人口老龄化也来了钱码头村60岁以上的占了23%思古桥村基本只剩下老人守空屋劳动力外流让村子账面数据好看实际上人都走光了。 村庄活力也没了老人小孩早出晚归村里没什么人活动桃园村年轻人干脆在江苏租房生活新塍镇对他们来说只是上班路上的起点。 长远来看还有隐忧企业主很恐慌家庭工厂就是全家饭碗整治就等于砸锅可能导致长期贫困南北村落也不能一刀切潘家浜那边搞得挺好北部村落底子太薄得循序渐进别让他们直接跌入衰退里。 转型阵痛期得保障兜底那些难以再就业的家庭给予补贴培训或者小额贷款贴息给有潜力的小微企业提供融资平台技术改造补贴让“低小散”变“高精尖”别让他们销声匿迹。 整治不是终点而是开始企业腾退让古镇拿到产业升级的入场券但也把就业收入环境这些摆在面前只有把短期冲击放进长期规划里用差异化政策托底最脆弱的人用产业升级给剩余劳动力找路才能真正在“生态宜居”和“民生富足”之间找到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