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阳光洒进老家的小院，我坐在椅子上翻看母亲收了十几年的旧照片。照片的边缘都有点卷了，却仿佛要把人拉回几十年前。那张小学毕业照上，我正好跟女儿年纪相仿。那时我特别神气，自封为“孩子王”，谁打架找我，谁不会写作业找我，全是我的事儿。有次我拉着全班男生打雪仗，手里的雪球比我还大，雪沫子飞到眼睛里也不怕冷。后来当了老师，成了大家眼里的三好学生，可到了城里实习的时候，我又变了个样。那时候我留着一头黑长直发，脸上胶原蛋白满满。我教小学三到六年级的语文，条件虽然差，但我从来都把备课和批作业做到深夜。我最喜欢的课间十分钟，会把讲台变成“诗词大会”，让孩子们围着背《沁园春·长沙》。我看着他们红扑扑的小脸，忽然明白了老师的意义——就是要把知识和热情传给他们。 翻到一张我刚实习时拍的独照，时间是2010年。照片里我穿着一身制服，带着披肩发和满脸的胶原蛋白。那时我一个人去城里工作，特别拼命。那段日子我胖了十斤，却也练出了一身本事。再往后翻翻，看到了一些缺了角的合照。缺角就像被人生硬撕掉的记忆一样。那时候我和同桌闹别扭回家就把她的半张脸抠下来了——真幼稚。但那时的我把“江湖义气”看得比天大。 这些旧照片里藏着回不去的过去和掉在地上的成长。我把这些照片给侄女和孩子看的时候，风一吹哗啦啦响起来，好像好多昨天的事儿在耳边说话。翻着翻着我好像又回到了小学那条洒满阳光的巷子里。那些抠掉的半张脸、胖过的十斤肉、还有背过的毛泽东诗词都拼成了今天的我。我有疤、有光、还有不敢忘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