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宏谈AI在医疗中的应用:强调医学人才培养不能被技术绕过

问题: 近年来,医疗领域数字化、智能化加速推进,部分医疗机构将大模型类工具接入院内系统,用于检索指南文献、整理病历要点、生成初步分析等,以期提升效率、改善流程。

与此同时,临床诊疗高度依赖专业判断与责任链条,病历系统又是医疗行为的关键载体。

一旦辅助工具深度嵌入病历书写、诊断推断等核心环节,效率与风险如何权衡、培养与替代如何取舍,成为行业必须直面的现实问题。

张文宏在公开场合提出“在我们医院不把相关辅助工具引入病历系统”,核心指向即是:临床基本功和人才梯队不能被“捷径”削弱。

原因: 从医疗规律看,年轻医生的成长依赖“病例—思辨—复盘”的反复训练:从采集病史、体格检查,到鉴别诊断、制定方案,每一步都需要在不确定性中建立证据链。

若在病历系统中一键生成结论,容易把“推理过程”压缩为“结果输出”,训练链条可能被打断。

更重要的是,临床并非标准化问答场景,合并症、用药史、检验偏差、病程变化都会导致个体差异,任何工具都可能出现不符合具体场景的建议。

张文宏强调“能否识别对错取决于能力是否强过它”,反映出医疗应用的一个关键逻辑:工具可以提高速度,但不能替代判断;越是能力不足,越需要被规范流程训练,而不是依赖外部结论。

影响: 对医疗机构而言,若缺乏边界控制和制度配套,病历系统的“自动化结论”可能带来多重连锁效应:一是临床思维弱化,年轻医生容易形成“先看结论再找依据”的逆向路径,降低对症状体征和病程细节的敏感度;二是责任界面模糊,一旦建议与实际病情不符,如何界定医生、科室与系统的责任,既影响患者权益,也影响医疗质量管理;三是质量风险外溢,病历作为医疗文书具有法律与管理属性,若生成内容出现偏差、遗漏或表达不严谨,可能影响后续诊疗协同、医保审核和纠纷处置。

与此同时,若使用得当,辅助工具也可能在繁重工作中帮助医生完成资料梳理、提示漏项、检索指南,从而把更多精力留给床旁判断与医患沟通。

问题不在“用不用”,而在“怎么用、在哪用、谁来用、如何管”。

对策: 业内普遍认为,医疗智能化落地应坚持“安全、合规、可控、可追溯”的底线思维,并在制度设计上把“培养体系”和“临床责任”放在首位。

其一,明确应用边界:将工具定位于信息整理、知识检索、结构化录入辅助等“低风险环节”,对诊断结论、治疗方案等“高风险环节”设置严格限制,避免在病历系统中形成自动化“定性定论”。

其二,分层分级使用:对住院医师、规培医师、主治及以上人员设置不同权限与审核流程,让“谁具备判断能力谁负责把关”落到制度上。

其三,强化质控与审计:建立提示来源、引用证据、生成记录的可追溯机制,纳入病历质控体系,防止“黑箱建议”直接进入正式文书。

其四,完善培训体系:将工具使用纳入规范化培训内容,重点训练年轻医生识别偏差、核对证据、进行二次评估的能力,使其把工具当作“参考”,而不是“答案”。

其五,守住数据安全与隐私红线:院内模型或系统需在数据脱敏、权限管理、访问控制、日志留存等方面形成闭环,确保医疗数据安全、质量可靠。

前景: 随着医疗需求增长与医务人员工作负荷上升,智能化工具进入医疗场景已是趋势,但其价值更可能体现在“提升流程效率、增强信息整合能力、减少重复劳动”,而非替代临床判断。

未来一段时间,行业或将逐步形成更清晰的共识:对外延伸到健康管理、随访提醒、知识服务等领域可以更积极;对内深入到诊断与病历核心环节必须更审慎,尤其要以人才培养和医疗安全为锚点。

张文宏的表态在一定程度上提示了一个方向——新技术越强大,越需要通过制度、培训与质控把它纳入可控轨道,让效率提升服务于医疗质量,而不是冲击临床基本功。

这场争论本质是医疗本质的回归——无论技术如何演进,"医生"始终是医疗行为的责任主体。

正如张文宏教授所言:"听诊器不会自己找病灶,手术刀不能自动做切除。

"在拥抱技术革新的同时坚守医学教育规律,或许才是智慧医疗健康发展的题中之义。

医疗AI的合理应用边界,最终将由患者的生命安全需求来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