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鄂尔多斯这个地方在蒙古语里意思是“好多宫殿”，现在的情况是，这儿有一堆从汉代一直绵延到元代的墓室壁画，正好拼成了这座地下宫殿最漂亮的门廊。人们说起内蒙古壁画的时候，通常先想到和林格尔的那幅大画，却忘了鄂尔多斯还有个特别的“群体遗存”，把跨越两千年的草原画廊给串起来了。它不光占地大，因为一直都有延续着，所以特别珍贵——要在中原城里找到这种完整的序列很难，在边疆地区更是绝无仅有。 接下来咱们顺着时间线走走看。先看汉朝那会儿，1987年在凤凰山1号墓里挖出来第一座有壁画的古墓，这才让大家知道鄂尔多斯也有汉代壁画。后来在米拉壕抢救性发掘的时候，60多座汉墓里头竟然有6座带壁画的，这在全国同类墓群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高产户”。察罕淖尔、霍洛柴登还有巴日松古敖包这些地方也都出了不少东西，一起拼出了农耕和游牧混在一起的生活场景。 魏晋南北朝时期最有名的是大夏国的证据，在乌审旗翁滚梁6号墓里的那幅画虽然有点残缺了，但是很清楚地展现了游牧和农耕的人混住在一块儿的情形。宋元时期的部分也很有意思。2014年二长渠出土了宋代的墓葬，因为当时那儿正处于宋夏打仗的前线，所以显得格外珍贵。还有大沙塔、羊山圪旦那边的西夏墓群也用了跟中原一样的建筑风格。直到2001年小乌兰布浪出土了元代有年代记录的墓，才把西部草原上很少见的元代生活画面一次性给展示出来。 接着看看内容方面。一般来说就是把人间的生活搬进了阴间。巴日松古敖包1号墓里四壁和顶上全画着宴饮、弹琴跳舞、院子楼阁还有大雁飞的场面，简直就是一幅可以住人可以逛的草原别墅图。这些看起来差不多的画其实是墓主人生前的现实愿望投影。 多元文化交流这块最能体现中原定式和边疆创意结合的地方在羊山圪旦2号墓里。这个墓从门口到墙柱子全都照搬了中原的建筑样子；可是那3块高浮雕小孩子的砖雕又很有边疆的那种粗犷劲儿。同一个墓里有两种风格其实就是农耕和游牧互相借东西的缩影。 以图证史这块挺关键的。二次合葬、晾衣服、放箱子这些画面在别的地方很少见，在鄂尔多斯却批量出现。它们就像是一封封晚到的家书，帮我们补写了草原上那些缺了字的历史、民俗和信仰。 艺术增值这块咱们也得说说。中国墓室壁画不管是数量还是分布范围都是全世界最广的了。鄂尔多斯靠着时间跨度长、群体保存完整的优势，完全能变成走向世界的中国名片。 还有一些特殊遗存等着发掘呢。汉墓里很难看到的西王母画像在鄂尔多斯出现过；巴日松古敖包1号墓里的妇人倚门图跟中原的“启门图”像照镜子一样；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啥文化互动的门道？这些空白点等着新的考古和艺术史研究去填空呢。 保护传承这事儿有了个“鄂尔多斯方案”。面对那些脆弱的壁画，专门弄了个“摹制法”专利技术：不用去碰原来的墙壁，用一样大、一样的手艺和颜色做高仿真的摹本。这样一套能移动又能永久保存的数字壁画让草原画廊在时间长河里变得越来越香。 最后总结一下：从汉代在凤凰山挖出第一铲土开始，一直到元代在小乌兰布浪最后一块砖立起来为止，鄂尔多斯把两千多年草原生活的所有想象都封存在了六尺黄土下面了。当大家都在惊叹和林格尔那百米长卷的时候，别忘了这条同样绵延千里的草原画廊——它用壁画和画像石两种语言写下了中华民族共同体从出生到长大的鲜活故事。让保护继续做好吧，让研究继续深入吧，让这座“好多宫殿”在时间深处继续发出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