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物理学奠基人吴大猷:在烽火中点亮科学之光 培育两代诺奖得主

问题——近代以来,我国现代科学体系起步较晚,物理学科尤其面临师资短缺、实验条件不足、教材与学术交流不畅等多重难题。战乱与社会动荡叠加,使科研与高等教育一度处在“边迁徙边办学”的艰难状态。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建立可持续的学科体系,如何让青年学生接触世界科学前沿并形成原创能力,成为当时高等教育必须回应的现实课题。 原因——吴大猷的成长经历与时代环境相互作用,塑造了他鲜明的学术品格与教育理念。1907年,他出生于广东番禺的书香之家,早年因家境困难中断学业,在药材铺做学徒时仍坚持自学数理基础,凭借毅力考入国立东南大学物理系,并以优异成绩留校任教。“九一八事变”后国势动荡,也让他更深切体会到“科学弱则国弱”的现实。获得资助赴美国密歇根大学深造期间,他集中研习量子力学与原子物理等方向,1933年获博士学位,并在分子光谱等领域崭露头角。面对海外更优越的条件,他选择回国任教,源于将个人学术追求与国家需要相连的价值判断,也契合当时不少知识分子“以学术立身、以教育兴国”的共同选择。 影响——1934年归国后,吴大猷在北京大学等高校开展教学与研究,系统开设量子场论、分子光谱等课程,把国际最新理论带入课堂,推动国内物理教学从零散引介走向体系化建设。抗战全面爆发后,高校南迁组建西南联合大学,教学科研条件更加困难:设备、教材、耗材短缺成为常态。吴大猷在简陋环境中坚持授课与指导科研,组织师生用有限材料自制实验装置,手写讲义、提炼推导,强调从基本概念到方法论的严密训练。在炮火威胁与迁徙奔波之间,课堂秩序与学术规范得以延续,体现出学术共同体在危局中的韧性。 更深远的影响体现在人才培养上。西南联大时期,杨振宁、李政道等青年学子相继进入物理学领域学习。吴大猷重视发现并保护学生的学术潜质,强调在扎实的数学与理论基础上研读国际文献、面向前沿问题训练思辨能力,鼓励质疑与创新,避免“只会解题、不敢提问”。在这种训练路径下,学生较快完成从课堂学习到科研思维的转变。1957年,杨振宁、李政道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实现华人在该领域的重要突破。回望其学术源头,这既是个人努力的结果,也折射出当时我国高等教育在艰难条件下仍坚持标准与质量、坚持面向前沿的积累与成效。 对策——吴大猷的经历对当下加强基础研究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仍有启示:其一,基础学科建设要坚持长期投入,稳定的资金与制度保障不可缺,尤其要避免急功近利挤压基础研究空间;其二,课程体系与科研训练应对接学科前沿,形成“基础—方法—问题”贯通的培养链条,既夯实数理根基,也强化学术写作、文献阅读与批判性思维;其三,营造尊重规律、鼓励探索的学术环境,完善对青年教师与青年学生的支持体系,让“敢想、敢试、敢问”成为常态;其四,继续推进高水平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同时增强本土学术共同体的自主议题设置能力,为从跟跑到并跑、领跑积累能力。 前景——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推进,基础科学在国家竞争力中的战略地位更加突出。回看吴大猷等老一辈科学家以教育支撑科研、以学术标准对抗困境的实践,可以看到:人才是关键,教育是根基,基础研究是源头。面向未来,只有持续完善基础学科布局、加大原始创新投入、畅通人才成长通道,才能在关键领域形成更稳固的创新能力与更持久的国际影响力。

一间简陋教室里的推导,终有可能通向世界科学前沿;一个国家对基础学科的耐心投入,终会转化为面向未来的竞争力;吴大猷用一生证明——科学精神不仅在于“求真”——也在于“担当”。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延续以学术报国、以教育育才的追求,把人才培养的根基夯得更实,把原始创新的路走得更稳,才能推动中国科技事业迈向更高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