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阵儿,一挂上灯笼、点上鞭炮,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就来了,"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这首唱了七十多年的歌,早成了咱们过年的一个标配。 谁能想到呢,这么轻快的调子,其实是在苦水里泡出来的。1945年的冬天,上海还没缓过劲儿来。陈歌辛那会儿31岁,听说日本投降了,一整夜都没合眼。他大儿子陈钢回忆说,那个夜晚老父亲看着天亮的天,心里是真复杂。油灯下他写了五段词,什么"冰雪融化"、"长夜过去",全是在说打仗的日子终于到头了。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庆余",意思就是劫后余生还能留下文化。 这首歌的价值不光在那调儿好听,还在于把大事儿放进了咱们老百姓爱听的音乐里。专家说它用的是五声调式,敲打的是锣鼓点儿,结尾那几句反反复复的,像极了以前过年时喊的"恭喜"。这手法真叫个妙,让大道理一下子传进了千家万户。 到了1946年春节,上海的电台天天放这首歌。本来是写民族受苦的歌,可因为在过年的时候唱,顺理成章地就变成了喜庆的曲子。后来大家都忙着建设新生活,那些打仗的记忆慢慢淡了,但这歌里说的"新生"、"希望",正好跟过春节盼团圆的意思对上了。 五六十年代姚莉、邓丽君她们唱的时候,把伴奏里的小调味儿去掉了,节奏变得更欢快;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后,这歌通过春晚和磁带传遍了大江南北。前些年拍《得闲谨制》的时候,导演特意把胜利的镜头配上了老调子,就是想让人记住这歌的本来样子。 作为作曲的陈歌辛自己的一生也挺有故事。他家里有印度贵族的血统却扎根上海,总是盯着劳苦大众的生活写曲子。他没上过正规音乐学院,却写了两百多首作品,全是老百姓的心声。 这歌的变化其实就是中华文化坚韧的写照。在外打工的游子在国外听到这熟悉的调子;网络上每年春节都有上亿次播放量;这三分钟的旋律把大家的心连在了一起。 社会学家说这叫集体记忆的形成过程。传统文化符号就像橡皮泥一样特别能适应环境。它们既保存着老祖宗的密码,又能吸收新的意思。 从以前的希望之声变成现在的团圆伴奏,《恭喜恭喜》的意思变了不少。它告诉咱们:那些看着挺平常的老传统背后都藏着大历史。今年春节再听到"恭喜恭喜"的时候,咱们不光是想过好日子,也是在无形中把民族的记忆传下去了。经典的东西就是这样,不管时代怎么变它都能重新被人读解,而且永远连着咱们民族的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