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福建宁德这个地方搞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新点子，叫“爱心储蓄”，就是想把大家平时做的好事给量化记录下来。在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有个华建社区，里面有一本红色的“001号存折”，主人是个叫黄大爷的人，六十多岁了，每周三次给社区里的高龄老人做饭送饭。这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存折，里面记的不是钱，而是他这一年来攒下来的志愿服务时间，总共217小时。社区把这些时间给折算成了436个积分，这积分就能在当地的“爱心储蓄银行”换粮油或者家政服务。黄大爷说以前帮邻居修个水管、照看孩子，那都是邻里之间的感情，现在社区给了这么实实在在的认可，大伙儿心里更有底了。 华建社区党支部书记当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就是平时社区里的志愿者太少了，连常住人口的5%都不到。而且有超过七成的人都说不知道该怎么参与进来，就算做了好事也没人记得住。这种“没人愿意干—干了也没回报”的恶性循环，成了社区发展的大拦路虎。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华建社区在宁德市委政法委的指导下开始搞创新。他们借鉴了国外“时间银行”的想法，但把年龄限制给去掉了，搞了个全年龄段都能参与的“爱心储蓄银行”体系。 这个机制有几个特点：第一是怎么算积分。他们把修水管、辅导功课、调解纠纷这些事儿都按难度定了个1到5分/小时的标准；第二是怎么换东西。他们联合了小区周围的超市、药店、家政公司等二十多家商家组成兑换网；第三是规则可以变。每过一季度大家都能开个会商量一下积分规则变不变。 这制度实行了三年多了，光发出去的“爱心存折”就有893本，占常住家庭数的41%。特别值得一看的是参与的人越来越杂了：退休老师搞起了“四点半课堂”，个体户拿出了维修技能，外卖小哥弄了个应急配送队，全职妈妈组了个心理关怀小组……以前那种零零散散的好心肠现在都被整合成了一套有组织的服务体系。“最重要的就是‘付出—记录—回报’这一整套流程都闭环了。”社区工作者小陈在数字化管理平台上点来点去给大伙儿看。 系统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居民林女士给孩子辅导功课攒了300分，就给腿脚不方便的母亲换来了每周三次的送餐服务；退伍军人老张应急抢险赚的积分，也换回了家里电路的全面检修。这种“我帮你、你帮我”的循环模式让社区慢慢变了样，不再是陌生人社会了，而是大家互相帮忙的共同体。 数据说话最有说服力。这个机制推出来以后出现了“三升三降”：志愿者人数涨了287%，邻里吵架打架的事少了64%；大家参与议事的人多了73%，打12345投诉的量少了52%；社区的公益金用得更值当了提升了4倍，行政调解的成本还下降了38%。更重要的变化是治理的主角换了人。最近老旧小区要装电梯的时候，那些积分高的志愿者组成的小组就出面把低层住户的抵触情绪给抹平了。 宁德市委党校社会建设教研室主任分析说这东西实现了“三重转化”：把大家散落在各处的好心肠变成了有组织的行动；把光靠喊口号变成了用制度去激励人；把临时救急变成了可以一直持续的一套规矩。“这不仅仅是干活的方法变了，更是思维方式变了。”他觉得基层治理光靠技术和资源还不够，得靠制度设计把老百姓变成治理的主角才行。 小小的一本“爱心存折”里面存的是数字，换来的是温暖，激活的是整个治理体系。华建社区的探索告诉我们：新时代的基层治理不光要有技术帮忙、资源下沉，更得通过设计好的制度让人民群众当起主角。当志愿者每一次的付出都被认真记下来了，当邻里之间互相帮忙从凭良心变成了制度规定的事情的时候，基层社会就能在“人人都参与、人人都出力、人人都有得享受”的好循环里唱起和谐的歌来。 这份来自福建东部的实践给我们提了个醒：真正有生命力的治理创新永远长在对老百姓智慧的尊重和对他们力量的制度性激活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