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年间,1900年,敦煌莫高窟的藏经洞,差点就被黄沙彻底掩埋了。结果,有个叫杨某的书生在给王圆箓道士抄经时,顺手往墙缝里插了一根芨芨草想点烟,谁成想这草居然卡住了。他用烟袋锅一敲,发现里面是空的,挖开一看,居然藏着五万多件经文和佛器。要说这根草真是个宝贝,它成了把震惊世界的宝藏给打开的钥匙。后来,那幅晚唐的绢画《引路菩萨》就流落到了大英博物馆。 其实西北的芨芨草平日里就是用来引火的柴火,谁也没想到它还有个探洞的本事。这种草特别耐旱,盐碱地里、干河滩上都能活,就连旱地里的植株都柔韧得很。杭盖乐队那首《北方的芨芨草》唱得特别好,说“风来它就低头,火来它先着火”,把这草的性子全给写活了。 芨芨草的用处可多着呢。春天牛羊都爱吃它那嫩嫩的草叶;夏天茎秆变硬了还能编筐编席子;花序还能止血;茎根入药在蒙方里常用来清热利尿。电视剧《康熙王朝》里说苏麻喇姑用它治好了康熙的天花,虽然这事儿不见得真的发生过,但它确实能缓解炎症。秋天枯了的芨芨草能做成扫把和火柴;敦煌壁画里侍从拿着它扫大街的画面就像真实生活一样。在新疆哈萨克族的毡房里,人们用它编成防风帘子当装饰品;它是同类里拉力最强的,所以成了毡房最柔软的“铠甲”。 深秋时节的喀纳斯禾木村下起了雨,我们在炉火边烤馕看雪山,就明白了图瓦人为什么那么信火——因为一年里七个月的寒冬让火成了生命本身。农历十月二十五那天是“祖乐节”,家家都用面团捏酥油灯做灯芯,多少岁就插多少根芨芨草芯子。这一晚大家整晚都不熄灯求长寿平安。 芨芨草不仅是草原的日常物资还是精神寄托。丝绸之路穿过甘谷县也经过图瓦人的信仰之地。那里的红壤土特别适合塑佛像,工人们就用芨芨草纤维当“韧带”填在泥和木头之间防开裂。山顶上的如来佛像虽然因为雨封山没法上去看了,但早已留在游子心里成了一道安静的目光。 再看禾木村深处的火与光的记忆。深秋禾木村里下着雨被细雨裹成水墨一样的景致;图瓦人围着炉火啃烤馕看雪山的景象让人觉得火真的是他们的神灵——因为一年有七个月的寒冬实在太冷了。农历十月二十五这天“祖乐节”上家家户户都做酥油灯:多少岁就插多少根芨芨草芯子点灯整晚不熄以求长寿平安。这时候的芨芨草变成了人和神之间讨价还价的筹码;火光里弥漫着酥油香气与暖暖的暖意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甘谷县的佛像制作过程也离不开芨芨草的帮忙:这里的红壤土特别适合用来塑佛身;匠人用这种植物纤维把泥胎和木头结合得更紧密防开裂;远处的山体看着像如来佛的头像虽然因为下雨没法走近细看;但这种庄严的形象早已在旅行者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一根不起眼的芨芨草就把草原与佛国的文化悄悄缝在一起了:它既是西北草原上牧民的日常用品也是人们信仰的精神象征;它既让敦煌藏经洞被意外发现也让丝绸之路上的佛国佛像更加坚固耐用;它既在草原深处点燃了人们的生活之火也在佛国的泥塑中充当着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