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一出戏,就能把曹植和曹丕那对亲兄弟你死我活的事儿给看明白了。这部戏叫《绣虎》,是04台广东潮剧院排的。剧名里的“绣”是指锦绣文章的好看,“虎”是说在诗坛上拼命的骨气。这俩字凑一块儿,就是形容曹植的外号。 新编的《绣虎》,既写了曹植脑子里蹦出词儿、七步就能写完诗的本事,也写了他就像掉进绣花笼子里的老虎,被政治的大潮卷走了那种惨样儿。台上看着是一只漂亮的老虎,台下的兄弟俩其实是互相拿刀砍,所有的这些都清清楚楚落在观众眼睛里。 “煮豆燃豆萁”,这一句就把三国最让人难受的事儿都给唱尽了。短短二十个字,把曹植的绝望、曹丕的狠毒、曹操的不管不顾、大臣们的冷眼旁观全挤进去了。这出戏把这一小段历史放大了演给大家看:兄弟俩刚举起杯子喝酒的时候,刀光剑影其实早就已经冒出来了;七步成诗时的震惊场面,后来成了大家读书时的一声长叹。 舞台上,曹植的衣服一飘一飘的,袖口上绣着金线走的野兽,动起来像要飞起来似的;曹丕穿的是龙袍,袖口压得平平整整的,但藏不住脸上的杀气。演老生的和演小生的两个人对坐着,唱的是文戏、打是武戏,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兵器,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透着杀机。这几张剧照连在一起看,就像三国时期的三张快照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演员在台上演得活灵活现。女小生林燕云是1998年从汕头戏曲学校毕业的,她嗓子清亮带点苍凉味儿。一开口用那种“绣虎”式的朗诵法,就能把观众拉进曹植写七步诗的意境里。她拿了四个“梅花奖”可不是吹的——她让才子的文采和囚徒的受罪感同时摆在你面前,一瞬间华丽和凄凉混在一起飞。 国家一级老生林武燕脸方方的带着威严感。他唱起来高亢的时候像战场上的马蹄声和兵器相击声;低沉的时候又像夜里的阴谋。他和林燕云对视三秒钟,台下的冷箭好像已经穿过堂屋打过去了——这就是玩权谋的味道。 编剧郭启宏是有名的“戏坛三驾马车”,他把李白、司马相如、窦娥这些故事都写进了昆曲、京剧和潮剧里;导演卢昂更是拿了一堆“文华大奖”和“五个一工程奖”的人。他俩一起干活儿,让《绣虎》既保留了潮剧那种慢悠悠好听的调子(叫“柔美水磨调”),又加进了现代舞台上的灯光效果和空白处理——古老的戏也能玩出当代的讲法来。 广东潮剧院是1958年由五个民间剧团合起来的大团,大家都叫它“南国牡丹”。现在再演《绣虎》,不光是照着以前的故事演一遍,更是要给现在的人提个醒:当才华被权力抓着不放,亲情被皇位撕得粉碎的时候,再厉害的笔也写不出那种不流血的诗了。潮剧用那种轻柔的唱腔告诉咱们:历史能绣在绸缎上好看着,但心里的疼永远都忘不掉。 你要是想亲自摸摸那只“锦绣之虎”,就赶紧去剧场吧:看看它是怎么七步写成诗又怎么一步就走到头;听听它吟完“本是同根生”,再听听曹丕怎么说一句“手足相残”这事儿算是成了定局了。潮剧《绣虎》用唱腔告诉你:权力面前没兄弟这一说;只有谁赢谁输;只有飞来的冷箭;只有沾满血的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