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仕明打算在古代和现代之间,用画笔铺一条连接山水的路。 他把第一个墨点子丢在“风”这个字上:春天的暖风、秋天的凉风,风里面藏着季节的气息。让山上的景色跟着风晃荡,让云彩也随风聚拢散开,这样纸上就有了呼吸的感觉,看着画的人好像也跟着走进了可以居住和游玩的地方。 “忽闻山水有清音”这句话让人安静时也能听到声音。这里的“清音”不是弹琴的声音,而是水哗啦啦流的声音、鸟儿叫的声音和松树呼呼作响的声音。朱仕明用淡墨画出远处的山,用干笔点出飞落的泉水,留出的空白地方就像回声一样。整幅画像扬声器的筒口,把大自然的声响放大——站在画面前,仿佛就能听到古人说的“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前者是在花径中找春天,后者是在东山顶盖房子居住。前者用胭脂给花朵点颜色、朱砂映照着阳光,人在花丛里就像一颗小灰尘;后者用青黛叠出云朵、藤黄染出彩霞,小茅屋藏在高高的山顶上,人被山的颜色包围着。一找一回,正好是画家心里两次呼吸:一次是出发,一次是到达。 画面随着野外的景色往远处延伸——让视线在画里走得更远。“随”是顺应,“遥”是辽阔。他让山脊线不再笔直僵硬,让河岸也不再是直愣愣的线条,而是随着地形高低起伏,跟着云影伸缩变化。这样一来画面就有了“远远看去山连着山,近处看草木新鲜”的层次感,好像把观看者的脚步牵向远方。 这幅画把早上的阳光和美景折进了信札里送给朋友。朱红滚边的旭日从云海中跳出来,金粉轻撒的祥云迎面扑来。整幅画就像一扇敞开的大门,推开门就是满眼晴朗的光线。他说:“画不是封存时间,而是邀请时间进来。”所以当观看者展开画轴的时候,也迎来了自己的清晨时光。 这是一套巨幅的“留白实验”。“八极”指的是天和地的四面八方,“无尘”指的是心里没有牵挂。五张连起来的画做成了一条“时空隧道”:第一张墨色很浓厚,像暴雨要来了;第二张干墨破开了水痕,像夜晚孤灯细雨;第三张绿色铺满画面,像江风吹拂晴天;第四张大部分都是空白,山的影子像幻影;第五张只留了一道光天连着地。整套作品把动静、有无推向了极致。 《东风何时至》系列作品让传统题材长出了现代的树枝。“东风”在中国的意思里是春天的信使,也是变化的象征。朱仕明用五张连起来的画讲了一个“东风”的故事:它从水面吹来、越过山脊、穿过树顶、掠过屋顶、最后拂过人心。每一幅都保留了传统青绿山水的古老韵味。 最后回到原点:让心变成下一个东山顶。朱仕明的创作过程像回环的山路:他先回到宋元去借用古人的意境。最终指向的还是那句老话——“心有山水的人。”所以我们看到的不是画家变花样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