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半世,吴子玉在“体制外”闯荡花鸟江湖,真是让人心生敬佩。吴灏,笔名子玉,他1930年出生在岭南书香门第。从小就爱画画,一拿起画笔就忘了吃没吃饭,把做饭的事儿都给忘了。这种废寝忘食的劲儿,让他以后成了多才多艺的文化大家,不论是鉴赏、写字还是作诗,他都信手拈来。为了接上传统的血脉,他临摹了石涛、董其昌、王蒙、八大山人、徐渭还有宋人的花鸟画。石涛和八大的风格在他的笔下狂放不羁,像是在写狂草一样,这种不拘一格的渴望藏在他的每一笔里。一次次铺纸临摹不仅让他的画技扎实了,也让他懂得了用古人的心去理解时代。和容庚先生还有谢稚柳先生这两位奇人共事也是一种福气。容庚先生家里有很多古画收藏,吴子玉有机会天天对着这些画作临摹和揣摩,把古人的情怀变成了自己的风格。容老有时候还把他珍藏的画拿出来让吴子玉临摹一下。事后再看看这两张画,连容老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谢稚柳先生和吴子玉虽然相隔几百里远,他们靠书信来往交流切磋。谢老论起诗来他就和画;谢老欣赏古画他就拿来参考。“吟诗唱和,艺术更上一层楼”,这就是他们通过书信进行的艺术交流。吴子玉主动选择生活在“体制外”,不加入美术协会也不进美术学院也不去结交名流。他觉得“一生只有容老谢老两个人互相认同就够了”,这种孤独反而让他获得了成功——没有人打扰他的创作空间。他用花鸟虫鱼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生活态度,为了养家糊口他会画一些外销画赚钱;为了养心养性他会养一些花草和小鸟。“意到时就挥洒几笔”,画出来的花鸟就像真的有生命一样:墨荷花卷起来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小鸟儿眼睛眨巴着;虫鱼儿游来游去都有动感。看似随手一画其实是心里早有计划——这就是文人墨客最吸引人的地方:自由、畅快、不受约束。吴子玉走后他的画依然留在人间。那些看似随意的墨点实际上是精神愉悦状态下的密码:自由、孤独、深情。当我们看着他的花鸟画时仿佛还能听见纸上的风声——那是传统与个人合作的回声也是一位“体制外”画人给时代留下的最后一次呼吸。